第106章(1 / 2)
“万能药?”商人领队发出疑问。
他们是一支从高卢远道而来的商队,和其他想碰运气的人们一样,载着谷物、熏肉、盐和糖,披星戴月而来,又载着沉甸甸的黄金心满意足归去。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跟魔族做生意,怕又是什么吃人的陷阱。可商人这行嘛,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总有投机客跃跃欲试。这一试可不得了,魔族那是真的魔傻钱多啊!消息捂都捂不住,商队们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来,生怕少赚了那么一毫一厘。
所以魔王带着万能药来到营地的时候,领队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这么一支默默无名的小队,究竟是哪里被魔王看上了。
“因为,只有你们这一支商队,没有在算账的时候欺骗魔族。”魔王坐在对面,交握双手叠在膝上,笑得温和。
“我们哪敢啊……”领队尴尬地摸摸鼻子。
他倒不是真的不敢,只是还没来得及。这名商人出身于平民家庭,没什么背景,出事了也没人给他兜着,所以做事前总是慎之又慎,先打听清楚了别人这么干有没有严重后果。这不,还没来得及坑蒙拐骗,就出了假账那档子事,这下真就有贼心没贼胆了……
魔王可不晓得他心里这些门道,只是比划了一下手势,身后的爱玫上前一步,将皮箱置于桌上揭开搭扣。顷刻间寒气四溢,白雾如潮翻涌,里头整齐罗列着12个小冰瓶。
“考虑到运输问题,我们使用冰制作了瓶身。别碰!会冻掉手指!这是非常强效的冰魔法,能维持大概两个月。”魔王紧张呵退商人,但是他本人倒是无所谓地拿起一个药瓶,拔出塞子展示给对面看,“这里面装的是粉剂,使用的时候兑水稀释,敷在伤口上或者吃下去都可以,主要是治疗外伤或者发热症状的。一定要注意剂量,最好能先进行小范围皮试……”
得知瓶子的魔法特性时,商人眼前一亮;听魔王讲解了万能药后,又忍不住心生迟疑。一般情况下,炼金药剂是有行业协会专营的,他们这种普通商人接触不到,也无从了解鉴定方式。
领队搓搓手,斟词酌句:“承蒙陛下厚爱,不胜感激……不知是否能问一下,这万能药的原材料是什么?……这绝对不是怀疑的意思!只不过既然是治病救人的东西,我们心里也得有个底,才敢卖给别人……”
“霉菌。一种魔族特产的霉菌。”魔王一本正经。
领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完了完了,一听就是魔族土方子。落后地区的蛮子都是这样搞的,什么牛尿、老鼠油、蝙蝠屎之类的,信这个的这辈子有了!
但是他也不敢驳斥魔王的面子,只是挤出笑脸问:“那么这万能药,定价如何?”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只要不是天价,自己就硬着头皮买下来。折在手里也没关系,就当是讨好魔王……情绪价值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3枚小银币。”魔王信心满满。
“3……3枚……”更不靠谱了啊!领队在心里疯狂尖叫!
购买正经的炼金药剂,或者请医生上门,计价都是以金币为单位的。3枚小银币够干点啥的?怎么看都是骗人的巫医啊!
但是转念一想,这么一箱加起来也才36枚小银币,相比在魔族挣到的钱简直不值一提。更何况,这不还有买药送瓶子嘛!这个小冰瓶看起来就很有开发空间,说不定还可以用来制冰,冰块可是好东西……
这样算下来,甚至有的赚!
想到这里,商人眉开眼笑,应允下来,“应该的!应该的!陛下有多少我们收多少!敞开了来!”
这么顺利?魔王愕然,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竟无从发挥。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竟还能上演买椟还珠的剧本。他挠挠头,心想无论如何成交就好,接下来就只能等待市场反馈了。
然而阿诺米斯没想到的是,跨越漫漫沙漠回家,这商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青霉素倒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不好吧?”学徒有点害怕,这毕竟是魔王给他们的东西。
“怕什么,魔王已经拿到了钱,我们拿到了货物。钱货两清,要怎么处理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别说漏了嘴就行!”商人小心拾掇好小冰瓶。
他已经想好了,这批小玩意儿可以卖给私酒商人,拿来装容易腐败的低浓度果酒正好。别看这瓶子容量小,现在黑市里酒水可被炒得特别贵,小小一瓶也能卖上天价!
这一切都是因为,帝国被拖入了内战的泥淖,短期内都不见停战的希望。庞大的军队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持,粮食也因此紧俏起来。为了保证粮草供应,“禁酒令”应运而生,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行省关闭了酒馆、酿酒厂、葡萄园,全部农业设施都用来保障主粮供应。这也是为什么对主粮贸易查得那么严,说实话,还能供应魔族多久的资源都不好说。
无论如何,先把眼前能挣的钱挣了!
“那这些万能药……?”学徒犹豫地看着陶罐里的粉末。
“扔了。”商人断然道,“我们也搞不清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怎么能给人吃?吃出问题谁负责?到时候医闹找上门了,难道你还能叫人去找魔王赔钱?”
一通利害分析下来,学徒点头称是,抱着陶罐从后门溜出去。
说来也巧,这商铺的后门,恰恰对着一间药房。
所谓的药房,就是药剂师售卖传统草药的地方。相比起训练有素的医生,药剂师能提供的治疗手段有限,但是收费也低廉很多,是穷人们唯一的选择。此时在药房门口,跪着一个赤脚小女孩,抓着药剂师的裤脚嚎啕大哭:“求您了!求您了!再去看一眼我妈妈吧!”
商人学徒不由得慢下脚步。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药剂师见人群渐渐聚集,不由得大声辩解:“别闹!又不是我给她治成那样的!能做的我都做了!没药、大蒜、蜂蜜调成药汁敷在伤口上,就算是一个医生来也挑不出错!我还给你们打了折!是你母亲不听劝,说了要静养要静养,非要急着出门干活。”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认同,“这能怪我吗?怪我吗!”
“可、可是——”小孩又急又怕。
“不是只有你家有病人。”药剂师扯回裤脚,“其他人排着队呢!”
生老病死乃寻常事,这样的场景在药房前早已上演过无数次。人群围观了一会儿,腻了,散了,该干啥就干啥去了。商人学徒也转身离开,可不知怎的,越走越慢,越走越慢。脚步最终是停了下来,咬咬牙,回头一把抄起小孩,拐进一旁小巷里。
“接下来我说的,你要仔细听好。”学徒把罐子塞进小孩怀里,里头装着万能药粉,“这药粉是乡下土方子,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你也别抱希望。反正你妈没救了,随便试试吧。别告诉别人是我给的,出事了也别回来找我,知道了吗!”
小孩吓得一愣一愣的,冒着鼻涕泡。
学徒心里也慌,故作凶狠道:“再让我见到,找人弄死你!”
说罢,学徒放下小孩。脚刚一着地,小孩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逃走了。
小孩一直跑,一直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眼前一片模糊。她好害怕,好怕因为自己慢上那么一步,妈妈就会离开。几天前明明没有这么严重的,只是在割小麦的时候被镰刀划伤了手。谁知道那手指越来越肿,里面灌满了脓,一碰就痛得不得了。药剂师帮忙切开手指放脓的时候,还特地叮嘱了,伤口好之前绝对不要再干活。
那时候妈妈怎么说来着……她笑着说,好容易自由了,分到土地了,怎么能停下来?
小孩用力撞开家门,病床上,母亲的脸灰败如死人。
隔天,天色才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炸裂在商铺外。睡在店里的学徒吓了一跳,押着一小条门缝往外看去,什么都没看见。直到有只小手抓住他的裤脚,低头一看,竟然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
小孩哭着说:“凉、凉了……妈妈凉了……”
学徒心下大骇,连忙把小手推出去关上门。他额头抵着门板,心想完了完了,事到如今唯有跑路。定了定心神,刚要转身跑路,就见到老板黑着脸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学徒心也凉了,普通一声跪倒在老板脚边,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凉了,确实凉了。
农妇原本因为炎症居高不下的体温,终于凉下来了。
农舍里,药剂师、商人、学徒齐聚一堂。药剂师一边检查农妇的眼睑、舌苔、脉搏,一边啧啧称奇。按理说,要是热病发展到谗妄昏迷的地步,就是医生也难救了,恐怕只有女神祝福过的神职人员有可能带来神迹。可照现在的情况看,农妇不仅体温降下来了,也能坐起来了,甚至还有胃口吃一点流食。
“你这小鬼怎么说话说一半啊!”学徒长长吁了口气,整个人差点虚脱,手一摸,后背汗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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