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魔王阿诺米斯在前,帝国小分队在后,黑夜里,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
“多姆斯?”看见魔王穿行在名为多姆斯的富人住宅之间,副官埃里克冷静分析,“是了,多姆斯是很好的落脚点。高围墙和大院子,植被、雕塑、水池,适合潜伏的地方太多了。如果趁机控制住一两个贵族,不仅能任意差遣他们的下属,还能拷问出惊人的情报……该说真不愧是他吗……”
“长官,他走掉了。”士兵提醒。
“……”
埃里克轻咳一声,右手屈起末两指,飞快晃动两下,于是小队成员们分散成三人小组,交替掩护着前进。他们不远不近地尾随着魔王,逐渐离开富人区,来到了人口更加稠密的平民区。在这里,多的是黏土砖搭建起来的四五层公寓,其名为因苏拉。最底层的商铺已经关门,但隔音极差的上方仍传来争吵、赌|博、还有婴儿的哭声。
“因苏拉?”埃里克稍加思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里建筑混乱、人口复杂,藏在这里就像一粒沙落入了沙漠。更别提还有消息灵通的商人,还有小混混凑起来的**……”
“长官,他又走掉了。”士兵再次提醒。
“……”
被接连拆台的埃里克气得牙痒痒,看着小兵那锃亮的大脑门,怎么看怎么手痒。他啧了一声,差点没压住音量:“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了,这是出城的方向,他在城外有接应。”
“那我们……再摇点人?”士兵不确定地问。
埃里克摇摇头,没多做解释。魔王的身份,目前还是仅限于他与长官之间的秘密,他们不打算让恐慌扩散。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走他。
当前他们所驻扎的法姆市,是高卢行省的第二大城市。但考虑到高卢历史短浅、底蕴不足,这所谓的第二大,甚至还比不上帝国中部的某些行政区。从市中心走到郊区,满打满算两个小时也就够了。跟随着魔王前进,城墙的轮廓渐渐淡出视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方格子农田,稀疏的刺柏和杜松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最后,魔王在一处墓园停下。
不妙。埃里克心里一沉。倒不是害怕死人,而是今晚月光明亮,这里又视野开阔,显然不适合搞偷袭。但顾不得这些了,伴随着魔王的口哨声,原本被他们忽略的小土包忽然动了起来——赫然是一头褐色的狮鹫!再等下去,怕不是一眨眼就飞远了!
“上!”埃里克一声令下。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出,纷纷占据有利位置。一个人类会被狮鹫单杀,但一群人类则完全相反,他们有着附魔的装备、配合的队形、精妙的风筝战术,猎杀区区狮鹫不在话下。人类身体孱弱、魔力稀薄,却能够以弱胜强,靠的就是所谓的“组织度”。
魔王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心里懵逼。
成败在此一举,埃里克深吸一口气,“就是现在!”
乒呤哐当的金属碰撞,众人扔下武器。墓园阴冷,诡风阵阵,这十几个奇葩单膝跪下整整齐齐,仿佛在搞什么邪|教仪式。为首的埃里克低垂头颅,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祈求:“请救救我们的长官!”
魔王:“?”
埃里克咬紧牙关,双眼紧闭,等待着魔王的决定。
他也不想这样的,身为帝国军人,竟沦落到向魔族低头的地步。可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在白天的时候,他去裁判所外边的门廊那儿,接连找了十几个辩护人。一开始都答应得好好的,假|币案嘛,交代清楚来源,再交点罚金就完事了。可等跟百夫长面谈过后,却又接连变卦,直言“辩不了!吃顿好的!告辞!”
直到他们用物理方式友好地交谈了一番,这才得知问题所在——
要是这假黄金从别的地方来,倒也算不上事;可偏偏百夫长坚称,这钱是直接从财政官手里领的。这下问题严重了,总得有人对假|币负责,要么是人生地不熟的百夫长的撒谎,要么是背景深厚的财政官在造假,答案不言自明。
如果只到这一步,其实还有救,毕竟也没有谁真的想得罪军方。只要百夫长宣称自己喝多了酒,说的都是胡话,早就记不清哪枚硬币对哪枚,就能糊弄过去了。
然而,百夫长拒绝了作伪证。那一刻,埃里克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这不是军事犯罪,所以没有走军事法庭,而是移交到裁判所,这意味着他们在军队的上级没法捞人;更别提他们的编制早已被拆散,熟识的军团长更是跟着大皇子的队伍,远在天边了。最致命的却是……百夫长仍然坚信,帝国法律会给予他公正的审判。
公正。埃里克哭笑不得。他们压根没有奢望特权,只是想要公正的审判而已……可偌大的一个帝国,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们公正。
可还有谁呢?还有谁愿意帮助他们?
有时候,当人生面临剧变,观念的改变只需要一瞬间。
“这不妥吧。”半晌,弄清来意的魔王勉强挤出几个音节,“我们毕竟是敌人……”
“得加钱。”埃里克连忙道。
“不不不,这不是钱的问题……”
“当然不是!”埃里克从善如流。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魔王都表现得爱好和平,此刻这名年轻军官竟也壮起了胆子,“这是为了正义,为了友谊,还有两国的未来!”他双手高举钱袋,小心翼翼抬头瞅了眼,心想既然魔王老老实实地在珠宝商那儿换钱了,虽然挺奇怪的,但想必也是有用钱的需要吧,“也请务必收下我们友谊的象征。”
阿诺米斯彻底给整不会了。他张开口,又闭上,实在是搞不懂短短一个下午,剧情快进到哪一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13蜷缩在狮鹫的羽翼下,带着孩子不一定能从包围圈中突围。他又转回来,盯着这群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本想大声拒绝……可那钱袋看起来实在是太厚了。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钱,根本就不是钱的事。”阿诺米斯按住良心,深沉道:“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魔王的回答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士兵们黯淡的前景。
苦苦寻求帮助而未果的埃里克,眼眶一热,看着魔王,忽然下定决心。他站起来,脸色一狠,“那我们……?”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这是打算要劫狱了,“干翻那些可恶的人类?”
阿诺米斯:……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还没到那个地步。”阿诺米斯不敢再放任这群哈士奇横冲直撞,几条命都不够用的,“你们的长官,想必也不愿意就此叛国吧?既然如此,先在规则框架内,把能做的一切都做好。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您的意思是……?”埃里克洗耳恭听。
“我们先做辩护。”阿诺米斯下了判断。
见魔王不惊不忙,埃里克也放松起来,暗自感慨,真不可小觑啊!魔王竟然对帝国法律也有所研究,还知道辩护这个词,稳了!他哪里晓得,此时的阿诺米斯仿佛站在手术台前的赤脚医生,一边安慰病人菊花无恙,一边拿出手机搜索并点开第一项:痔疮手术步骤(角落小字:莆田广告)……
那头已经半场开起了香槟,这头的阿诺米斯却心事重重。他安抚着躁动的狮鹫,重新给它套上嚼子和缰绳,忽然发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扯,原来是13有话想说:“陛下……我们这么久不回去……没问题吗……?”
这个问题,显然指的是某个恨不得杀穿人类的大公爵。
阿诺米斯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的。离家出走第一天,家里人会气到发癫。但只要在外面待久一点,生气就会变成担心,等那时候我们就安全了……应该吧?”
……
“你不担心吗?”白鸟倒挂在窗框上,柔柔问道。
“担心?他哪里需要我担心?”塞列奴立刻原地爆炸,“他现在跟人类好得很!怕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回来了!”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阿诺米斯究竟是怎么从城堡里消失的,但留在卧室里的亲笔信显然证明这预谋已久。如果不是折断手脚没有意义,下一次他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想想还是气不过,“人类就那么好吗?啊?啊?”
“我说的是这扇窗户。”白鸟无语了,“你没发现这里缺了块玻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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