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3)
茂密的丛林里,粗壮的藤蔓从看不到顶的树冠层垂落。
灌木里挂着新鲜的蛛网,网上的露珠在光线下晶莹闪动。
蜿蜒的小河边坐着雄虫,他背后嗖嗖甩过来七八个巨大的蛛茧,啪嗒啪嗒落在旁边。
他却始终低头盯着终端,对这种骚扰不为所动。
不久,
一只偌大的雪白蜘蛛悄无声息的从枝干上爬下来,它八只猩红的单眼闪烁着冰冷的光盯着那只雄虫。
它松开肢节,体型在落地过程中迅速收缩、变形,几息之间,就变成了身形高挑纤细的拟态。
如同穿上了一层华丽精致的白色甲胄,他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繁琐的骨质尾勾,这昭示着他高贵的雄虫身份。
新来的雄虫满头银白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背部和姣好的脸上,衬得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愈发妖异夺魄。
西尔随意抬手,将一缕垂落在颊边的银发撩至耳后,赤裸白皙的双足踩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
这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看着盘腿坐在岸边的黑发雄虫,西尔的唇边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他嗓音带着刚结束狩猎后的慵懒满足,“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弄出这么大动静都没发现?”
“直播。”耶契斯的回答言简意赅,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
西尔挑了挑眉,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凑过去,毫不客气地将手臂搭着耶契斯的肩上,低头去看向那个小小的屏幕。
直播画面很昏暗,还很陈旧。
不错。
西尔喜欢这种看起来黑暗安静的地方,一看就适合结网。
影像里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屏幕前坐着个维持拟态的虫,这应该就是在直播的虫了。
他脸庞线条很柔和细腻,眉宇舒展,眼神澄澈,嘴角天然地上扬着一个极浅的弧度,仿佛随时准备说出宽慰的话语,整张脸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沉静感。
他正在轻声说话,嗓音透过终端传出来,异常温润悦耳,没有丝毫虫族的嘶哑,听着就很舒服。
“……感谢‘耶契斯’送的点赞,”画面中的人弯住唇笑了一下,“谢谢支持,那我们今天来讲第一个成语故事……”
“这谁啊?”西尔听着声音,来了点兴趣,干脆也挨着耶契斯坐下,身后那根雪白骨质的尾勾,自然而然地绕上腰际。
他用手托着腮,仔细打量着屏幕里那张底子相当干净顺眼的脸,猜测道,“是个亚雄?”
虫族里亚雄拟态通常比军雌要精致些。
“不,”耶契斯转过脸,“他应该是个军雌。”
“哦?”西尔的红眸里兴趣减弱了不少,隐隐还透出一丝厌恶,
不过一个军雌竟然能有这样顺眼的拟态,倒是少见。
屏幕里的军雌用那把好嗓子正不疾不徐地讲着故事,内容似乎是一个蠢货捡了便宜,等兔子撞死在树根上。
西尔看着屏幕,微微眯着眼,刻薄地说,“你是尾勾闲不住了吗,居然在这里找军雌的直播看?”
“他很像吧。”耶契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此时,故事正讲到那农夫荒废了田地,终日守着树根。
西尔目光在屏幕中那张柔和的脸上停留片刻,奇迹的没有反驳。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翅膀振动声,几只虫侍亲随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们手里捧着整洁的华丽衣物。
为首的军雌恭敬地低下头,喉骨里发出强烈震颤:[西尔殿下,战场污秽,请您更衣。]
然后他又转向耶契斯,同样恭谨地行礼。
[耶契斯殿下。]
西尔不易察觉地皱眉,刚听完那个军雌的声音,再听这种生硬的虫音,简直刮耳。
耶契斯站起身,他有着不输于西尔的精致美貌,只是不同于西尔的妖异瑰丽,耶契斯的美更似月下清湖,绿眸里沉淀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
他看了看那群辛苦追随而来的下属,对西尔说:“你也稍微收敛一点,网族凋零,只剩下你一只雄虫了。”
无论何时,战斗从来都不是雄虫的主要任务,如何繁衍才是他们应该思考的事。
西尔无所谓地耸耸肩,接过衣物随意披在肩上。
他大方的露出一大片布满白色纹路的胸膛,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难得出星巢一趟,不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我可不是那种闷在王庭里足不出户的宅虫。”
他说完摆摆手,讥诮说道,“而且你也少假惺惺,要是没了我,你还能少个争抢虫母冕下恩宠的强力竞争对手呢。”
耶契斯冷静说:“我并不担心你,对于虫群来说,网族是不可或缺的。”
“哼,还真是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虫母冕下不露面,种族延续又不是我一只虫能做到的,倒是有只虫能天天见祂,也不见虫母冕下生他的虫崽。”他说这话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不会是性无能吧?”
耶契斯不由侧目:“你是对虫母冕下不满吗?”
“哼,祂居然如此宠幸那个来历不明的死宅虫,让他来管我们!那不过就是个蛾子!他也配!”西尔不屑地说。
耶契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看来你和金珀格的关系还是很不好。”
“那还用说!”西尔说完扬了扬下巴,眼睛里闪烁着野心,高傲地说:“要是我能早点成熟,管理虫族能有他什么事!把这个军雌的直播间推给我,我打发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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