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 / 1)
虞淮青抵达昆仑关的时候,我军已对当地地形、日军布防、火力点配置进行了充分侦察。昆仑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日军第21旅团依托高地构筑了大量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和明碉暗堡,形成了交叉火力网。正如虞淮青与宋世钧之前沙盘推演得出的结论一样,正面强攻代价巨大,必须采取迂回包抄战术。
这一仗委员长派出的第5军是唯一一支整训装备完成的机械化部队,其中荣誉第1师由伤愈归队军人编成,作战经验丰富,单兵素质过硬,担任正面主攻任务,负责从关口正面实施强攻,吸引和牵制日军主力火力。
新编第22师执行右翼迂回任务,长途穿插,攻占五塘、六塘等地,目标是切断南宁至昆仑关的公路,孤立关上的日军,阻止日军从南宁方向的增援。
而虞淮青早在七七事变爆发前就参与装备的战车团现改编为第200师装甲师,拥有苏联t-26坦克、德国装甲车等先进装备,作为左翼迂回支队,向八塘、七塘侧击,与右翼部队形成钳形攻势,完成对昆仑关日军的战略合围。<
战斗打响后,第5军所属的重炮兵团集中火力,对日军已知的阵地、指挥所、通讯枢纽和火力点进行长时间的猛烈炮击,旨在摧毁日军工事,压制日军火力,为步兵和坦克的冲锋创造条件。
在第200师的坦克掩护下,步兵发起波浪式冲锋。坦克充当移动掩体,直接撞击、碾压日军工事,并用车载机枪和火炮为步兵开辟通道。
虞淮青离前线阵地还有些距离,战报汇总过来,变成沙盘上插着的一道道小旗子。淞沪会战时,我军也采购了十几辆德国坦克和装甲车,然而根本来不及演训,完全不懂什么步坦协同,最后反而成了战场上的累赘,而这一次是中国军队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坦克作战。
直到我军迂回部队如期攻占了五塘、六塘等要地。昆仑关与南宁之间的交通线被彻底切断,据守关口的日军第21旅团主力陷入了战术上的孤立,成为一支“孤军”。日军为解救被围的21旅团,不得不从南宁派出增援部队。负责右翼迂回的新编第22师等部队,在成功完成包抄后,立即转入防御态势,依托抢占的阵地,构建阻击线。
当日军的援军沿公路开来时,中国军队利用地形节节抵抗,使其无法及时接近昆仑关主战场,确保了主攻部队有足够时间歼灭被围之敌。
同时,中国空军的苏制sb-2轰炸机和伊-15/16战斗机也出动支援,对日军阵地进行轰炸和扫射。虽然仍无法完全掌握制空权,但有效打击了日军的士气。
战斗进入白热化,日军第21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亲率援军试图突破中国军队的阻击线,在途中被中国军队的炮火击伤,随后毙命。指挥官的阵亡,使被围日军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抵抗意志彻底瓦解。最终于12月31日,中国军队从四面八方发起总攻,完全收复昆仑关阵地,被围日军几乎全部被歼。
捷报很快传遍全国,这一仗大大提振了中国军民的抗战信心,然而昆仑关的战果却很难巩固。机械化部队损失过半,人员和装备短时间内无法补充,它就像一柄出了鞘亮完大招便卷了刃的刀,很难打出第二波强有力的攻击。
一场战役的胜利也无法掩盖整体战力与装备的不足,随着日本援军不断从海上登陆,昆仑关再度失守,南宁久攻不下,中央军和地方军开始相互推诿掣肘,指挥系统一片混乱。日军很快实现了封锁中国南方交通线的战略目标。
和台儿庄一样,这又是一场战术胜利而战略失败的会战,除第200师等作战部队受到嘉奖,几乎所有战区指挥的高级将领都受到降职处分。而在冬季攻势漫长的战线上,意图收复大城市、切断交通线等多数战略目标均未能实现。
全面抗战进入第三个年头,短暂的胜利喜悦很快被更多出兵不利的消息淹没,可能连前线战士也很难直观感受到日本人逐步由攻转守的态势,只看到南方城市一个一个被日本人攻陷,涌到后方的难民越来越多,物价高到离谱,走私也更加猖獗,虽然从上到下大家还是坚决地一致抗日,但悲观消极的情绪也从边边角角悄悄蔓延出来。
虞淮青从广西回来被关在军政部里写了一个多礼拜的总结汇报,可问题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都是明摆着的。要想再次打出昆仑关大捷这样的战果,就必然要依靠国外的大量援助,而日军已经完全阻断了海上通道。要想在战线上取得进展,除了后勤补给要跟上,各军头之间也得放下私利,步调统一。
虞淮青总结到战略得失时,干脆放下了笔,这是国民政府的由来已久的积弊,而源头恰恰在军事的最高指挥者,他永远不放心把战区指挥权完全交给其他派系,总要在关键时刻插上一脚,这也直接导致了前线的指挥失序。
宋世钧驻守赣皖交界,一直想要夺回南昌,可武器装备与日军比差远了,依旧缺少重武器,依旧靠士兵冲锋反复拉锯,他从前线赶回来汇报工作,憋了满肚子牢骚。
虞淮青说:“这时候你可别再去触霉头了,不管谁进去都是一句娘希匹。”
宋世钧在虞淮青的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他本就高大,军靴踩得地板咯咯作响,“现在补充上来的兵员训练严重不足,战术配合意识很差,身体素质也不行,有时候一个营里生病和逃跑的减员率比战损率都高,后勤补给再跟不上,我们怎么和敌人继续耗?”
虞淮青也注意到了江西安徽报上来的伤兵率,竟然有连队发生了半数减员的情况,“听说有些地方流行起了痢疾和脚气病?”
宋世钧面色沉重,“不是一般的脚气,我去兵站医院看了,你见过谁得脚气能烂到骨头里的?”
“防疫部派人去看了吗?”虞淮青问。
宋世钧手一摊,“看了,也不清楚是什么病,只能把患病的隔离起来,搬离疫病爆发的地区。我这次亲自跑回来,就是要人、要装备、要盘尼西林,等上面拨付,时间久不说,这三样到手上怎么也要打个七折。”
“前两样还好办,三斗坪刚按最新技战术整训出两个连,装备我亲自给您督办,就是这盘尼西林……现在全指着海外进口,从滇缅公路上运,据说黑市上,一克的价格比黄金还高。”黑市上的交易江秘书门儿清,这次去广西,虞淮青没有带他,一回来发现江秘书已经戴上了纯金的劳力士。
宋世钧忍不住提醒虞淮青:“又是你身边那个江秘书说的?那小子你该敲打敲打他了,别让人抓了典型。”
两人还在讨论南昌周边的布防方案,江秘书在门外汇报,说虞淮逯打电话叫两人晚上回家吃饭,虞锦荣回重庆了,马上要入职兵工署研究院,家里请了不少名流政要,要为虞家新一代提前铺路。
宋世钧笑道:“岁月催人老啊,和你姐姐结婚的时候,锦荣才这么大。”他说着用手在腰下比了一下,“现在大学都毕业了,你瞧我,鬓角都白了。”他看了看手表:“正好,我回趟家,接上你姐姐和阿虎。”
虞淮青让江秘书备车,先去了21厂。只见21厂山脚下的石滩上,工人们正用滚木搬运着十来只大木箱,旁边有一个连的卫兵警戒,李厂长站在一旁的石阶上指挥着,远远看着虞淮青的车开来,忙挥挥手打招呼:“虞参谋是来视察我们的德国战防炮吗?”
虞淮青眉毛一挑惊喜道:“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还得等半个月呢。”
李厂长说:“就是怕广西海运进不来,所以直接走了滇缅公路,星夜兼程啊。”
这话真是直扎虞淮青心窝,难道开战前李厂长就对他们没抱希望?可他也只能强颜欢笑,赶紧转移话题:“我是来接林菡的。”
“林菡?刚才还在这儿呢。”李厂长说着把手搭额头上,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小码头说:“林菡在那边呢,除了战防炮,还运来几台进口机床,她怕过石滩的时候震坏了,带着工人在码头那边直接分拆了搬过来。”
虞淮青逆着光朝码头望去,林菡穿着背带工裤,戴了一顶草帽,拿着大扳手三下五除二拆下轮轴。时光好像瞬间回拨到了十年前,他跟着一身工装的林菡,从铁花四溅的第三分厂穿过,她的侧脸被映出一层金光,或许就是那一刻,她深深烙进了他的心,他永远都会为她投身工作时的专注而着迷。只是他们结婚久了,虞淮青差一点就忘了,她一直如此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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