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3)
马拉美没说话。他其实知道答案——他们会把黑之十二号的价值重新评估到一个危险的高度,然后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或者毁掉。
“兰波疯了。”莫泊桑轻声说,“他这是把自己的软肋剖开,晒在所有人面前。还亲手在上面插了面旗子,写着‘来攻击这里’。”
“但他没得选。”马拉美说,“黑之十二号等不了。公社的耐心也等不了。”
“所以他选了最极端的那条路。”莫泊桑靠在沙发背里,闭上眼睛,“用【彩画集】赌一个未来。赌黑之十二号不会失控,赌公社不会翻脸,赌那些暗处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斯特凡,这胜算有多少?”
“微乎其微。”
“那就是了。”莫泊桑睁开眼,看着他,“可他还是选了。为什么?”
马拉美想起兰波说“他等不了”时的眼神。那双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固执,疯狂,却又纯粹得像某种信仰。
“因为他觉得值得。”马拉美说。
莫泊桑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像自嘲。
“是啊。”他说,“有些人就是会把某些东西看得比命重。哪怕在旁人眼里,那东西可能根本……不配。”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马拉美看着他:“你不认同。”
“我?”莫泊桑耸耸肩,“我有什么资格不认同。我又不是兰波,我也没遇到过黑之十二号那样的人。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一个超越者,一个本可以在法兰西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为了一个实验体,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存在,押上一切。”莫泊桑站起身,走到酒柜边又倒了杯酒,这次没加冰,直接喝了一大口,“更可惜的是,那个实验体可能根本不懂这份‘押上一切’意味着什么。”
马拉美沉默。他想起栗花落与一那双蓝色的眼睛,想起里面时常浮现的冷漠、疏离,还有那种近乎天真的残酷。
那孩子确实可能不懂。或者懂了,也不在乎。
“你帮不了他,斯特凡。”莫泊桑转回身,靠在酒柜上,“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兰波选了这条路,你就只能看着。看着他把【彩画集】押上去,看着他成为所有人的靶子,看着他和黑之十二号一起……要么飞起来,要么摔碎。”
壁炉里的火渐渐弱了,房间暗下来。窗外的巴黎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舞台,上演着无数悲欢离合。
马拉美放下一直没喝的酒杯,站起身:“我该走了。”
“斯特凡。”莫泊桑叫住他。
马拉美停在门口。
“如果……”莫泊桑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需要选择立场,你会选哪边?”
这个问题让马拉美僵住了。他手指搭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声控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声,又一声。
走到楼下时,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远处咖啡馆的音乐声。
很凉,让人清醒。
马拉美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看着方向盘,看着仪表盘微弱的背光,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模糊的倒影。
他想,兰波可能真的疯了。
但更可怕的是,那个疯子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
车发动了,驶入夜色。
而此刻,别墅二楼的书房里,兰波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文件标题是《关于特殊异能者监管条例修订草案(内部讨论稿)》。
他快速浏览着那些条款——
关于“高风险个体”的界定,关于“强制收容”的条件,关于“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措施”的授权……
每一条都像是为某个特定对象量身定做的。
他放下文件,拿起打火机,点燃。
火焰吞噬纸页,很快烧成灰烬。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还带着余温。
兰波看着那些灰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像在计数,也像在等待。
窗外院子里,栗花落与一坐在橡树下的长椅上,仰头看着夜空。
月光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洒在他手腕的金属环上,洒在他蓝色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映着星星,也映着某种即将到来的、无法回避的命运。
风起了。
橡树叶子沙沙作响。
像某种低语。
也像某种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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