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 / 4)
那些词像刻在骨头上,随时可以念出来。
念出来,释放那头怪物,让一切都结束。
管你是叛徒还是卧底,管你是公社还是什么,统统去死。
他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冷静点,小无色。】石板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难得的严肃,【现在还不是时候。】
栗花落与一没理它。他继续盯着手腕上的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句口令。
像某种诱惑,某种承诺,某种……解脱。
【巴黎公社这帮混蛋,】石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嘲讽,【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养孩子。把人当工具用,用坏了就扔——这套路我见多了。】
“闭嘴。”栗花落与一低声说。
【我闭嘴可以,】石板说。
【但你得想清楚。一旦开启那个形态,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vouivre会吞噬你,也可能吞噬半个巴黎——然后呢?然后你成了更大的怪物,更大的靶子,所有人都会来追杀你。到时候,别说摘项圈,你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松开了。他垂下头,金发遮住眼睛,在脸上投下阴影。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一直这样下去?一直当清洁工?一直……等着被用坏的那天?”
石板沉默了几秒。
【等兰波。】它最后说,【他选了最疯狂的那条路。用〔彩画集〕赌你的未来。虽然胜算微乎其微……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希望。”栗花落与一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觉得我还有那种东西?”
【你有。】石板说,【不然你早就念出口令了。】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慢慢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月光移动,光斑爬上墙壁,像某种缓慢爬行的生物。
远处传来不知哪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响了十一下。
深夜了。
他任由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稳,很慢。
也能听见血管里vouivre游走的声音,温热,躁动,像永不安息的火焰。
还有那句口令,在脑子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兰波常用的那种,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废墟。
火光、浓烟、倒塌的建筑、还有无数双眼睛——空洞的、愤怒的、绝望的、都在看着他。
而他站在废墟中央,颈上没有项圈,手上没有环。
自由了。
但也什么都没有了。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一点微光。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黑暗里微微颤抖。
然后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巴黎还在沉睡。街道空旷,路灯昏黄,远处塞纳河的水面泛着微弱的波光。
很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
栗花落与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个古老的城市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和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1】朝雾卡夫卡.文豪野犬7:stormbringer【m】.陈玮,译.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22:212.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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