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3)
回宿舍的路上兰波一直没说话。进了门,他把资料夹扔在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这次比平时响,像要把什么冲走。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盯着浴室门上的磨砂玻璃。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里面的人影。
他忽然想起费尔法克斯刚才的眼神——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了然。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浴室门开了。兰波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没看栗花落与一,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光,然后站在流理台边,背对着客厅。
栗花落与一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兰波。”他叫了一声。
兰波没回头。
栗花落与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还在滴水的发梢。水珠顺着指尖滑下来,冰凉。
“你会着凉的。”他说。
兰波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水汽熏的还是别的什么。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也更脆弱。
“我查不到。”兰波忽然说,声音沙哑,“那张照片……我什么都查不到。”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挫败感,像孩子拼命想拼好打碎的杯子,却发现碎片少了一块。
栗花落与一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沉静又强势的绿眼睛里此刻翻涌的焦躁、不安,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恐惧。
不是对危险的恐惧,是对“失控”的恐惧。
栗花落与一不太理解这种情绪。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失控是常态,控制才是偶然。但他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抬起手,很轻地放在兰波的手臂上。布料下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没关系,”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轻,“没关系的。”
兰波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栗花落与一又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兰波眼底的焦躁突然凝固了,然后开始一点点融化,沉入更深的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的线条松弛下来。
“对。”兰波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更沉,像某种誓言,“我会。”
他抬起手,覆在栗花落与一放在他手臂的手上。掌心温热,带着浴室的水汽。然后他微微用力,把栗花落与一拉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所以别乱跑。”兰波低声说,眼睛盯着栗花落与一的眼睛,“别离开我的视线,别跟陌生人走,别相信任何突然的好意——包括那个英国小子。”
他说一句,栗花落与一就点一下头。最后一句时,栗花落与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好。”他说。
兰波看了他几秒,然后松开了手。他转身拿了条干毛巾,开始擦头发,动作又恢复了那种有条不紊的节奏。
“对抗赛我们两个组队就够了,”兰波说,背对着栗花落与一,“第三人让系统随机分配。人越少,变数越少。”
“嗯。”
“明天早上八点去确定我们两个的名单,不能迟到。”
“好。”
对话回归日常。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栗花落与一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兰波周身的空气温和了些,不像前几天那样绷得让人透不过气。
晚上睡觉时,兰波没有回自己房间。他抱着枕头站在栗花落与一门口,理由很充分:“你昨晚踢被子了。”
栗花落与一不记得自己踢过被子,但他没反驳。
床是双人床,足够大,兰波在另一边躺下,关掉台灯。
黑暗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就在栗花落与一快睡着时,兰波忽然开口。
“douze。”
“……嗯?”
“如果有一天,”兰波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我是说如果,你必须在我和其他东西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我吗?”
这问题太抽象,栗花落与一思考了好一会儿。
他想说“我从来没选过别的”,但觉得不够准确。
最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兰波的方向,虽然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不知道怎么选。”他诚实地说,“但如果你需要我选你,那我就选你。”
黑暗中传来很轻的笑声,短促,但真实。
“睡吧。”兰波说。
“嗯。”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他感觉到兰波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空气传过来,像一个小小的引力场。他就在那个场里,安稳地、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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