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 / 6)
“听说你们不用出外勤了?”他问,碧蓝的眼睛眨巴着,“真可惜,我还想看莱恩实战的样子呢。”
兰波正在笔记本上补记录,头也没抬:“档案室工作也是培训一部分。”
“那多无聊啊。”费尔法克斯托着下巴,视线在栗花落与一脸上转了一圈,“莱恩,你喜欢闷在屋子里吗?”
栗花落与一看了他一眼:“还好。”
还好可以理解为好几个意思,但显然费尔法克斯只能听见自己想要听见的。
“是吗?”费尔法克斯笑起来,露出那颗虎牙,“可我觉得你战斗的时候最好看——像完全活过来一样。”
这话说得太直白,周围几个学员悄悄看了过来。
兰波的手指顿在纸页上,笔尖洇开一小团墨迹。他抬起眼,绿眼睛冷冰冰地看向费尔法克斯。
“注意你的言辞,骑士先生。”
费尔法克斯耸耸肩,转回身去了。
后半节课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兰波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艾莉丝·杜邦走了过来。她在他们桌边停下,手里端着咖啡杯。
“下午一点,档案室b区报到。”她语气公事公办,“负责人是玛丽安娜女士,她会给你们分配工作。另外……”她顿了顿,看向栗花落与一,“沃森少校托我带话,说希望你们‘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兰波点了点头:“知道了。”
杜邦走后,栗花落与一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泥:“沃森少校什么意思?”
“意思是档案室里的东西,可能比看上去有价值。”兰波低声说,“英国军情六处的人从不说废话。”
午饭后,两人直接去了行政楼三层的档案室b区。
那是个宽敞但压抑的房间,高高的天花板,成排的铁灰色档案柜像沉默的巨人。空气里有旧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玛丽安娜女士是个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的老妇人,说话轻声细语,但眼神锐利。她给了他们每人一副白手套和一台手持扫描仪。
“这些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异能事件记录副本。”她指着一旁推车上堆放的纸箱,“原件在深层档案库,这些是可供培训人员接触的版本。任务很简单:逐页扫描,检查清晰度,编号归档。”
工作听起来枯燥得让人麻木。
栗花落与一戴上手套,翻开第一份文件——是1989年某次异能者冲突的现场报告,手写体,字迹潦草,边缘有咖啡渍。
他打开扫描仪,红色的光线缓慢扫过纸面,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兰波在旁边安静地工作,但栗花落与一注意到,他扫描时会刻意放慢速度,目光在那页停留的时间比必要更长。他在读内容。
时间在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扫描仪的嗡鸣中流逝。窗外偶尔传来训练场的哨声,或是学员经过走廊的说笑声,但档案室里只有寂静。
玛丽安娜女士坐在远处的办公桌前,低头写着什么,偶尔会抬起眼看看他们,眼神像在确认什么。
下午三点多,栗花落与一扫描到一份19■■年的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某次“异能失控事件”的调查报告,附件里有几张照片的复印件——模糊的黑白影像,能看出是个实验室场景,地上有散落的器材和深色污渍。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不是熟悉感,是某种更模糊的触动,像隔着厚厚的水听见回声。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继续扫描。
“累了?”兰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栗花落与一摇头,翻到下一页。后面的内容都是常规的鉴定记录和结论,没什么特别。
四点钟,玛丽安娜女士宣布今天的工作结束。
两人交还手套和扫描仪,走出档案室时,夕阳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看到了什么吗?”回宿舍的路上,兰波问。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很多旧报告。有一份19■■年的实验室事故。”
兰波的脚步顿了一下:“事故?”
“异能失控,死了几个人。”栗花落与一说,“照片很模糊。”
兰波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他没再追问,但栗花落与一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收紧了些。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栗花落与一去洗澡,兰波在客厅整理今天的笔记。
等栗花落与一擦着头发出来时,兰波已经换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看书。
“下周有阶段性实战考核。”兰波翻过一页,声音很平静,“教官说会模拟真实谍报场景,可能会分组对抗。”
栗花落与一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和谁?”
“随机抽签。”兰波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不过费尔法克斯应该会想办法和你一组。”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看你战斗的样子’。”兰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纯粹的喜好,往往最麻烦。”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听见兰波关掉台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外的街道有车驶过,灯光在窗帘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六个月培训才过去一半不到,还有更多理论要学,更多实战要熬,更多这种看似日常却暗藏审视的日子要过。
他正朝着兰波期望的方向走去——成为一个合格的谍报员,一个能完美融入阴影、却又能在需要时爆发出骇人力量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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