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3)
【54】
布鲁塞尔总在下雨。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持续了一周,训练馆的塑胶地板永远带着湿气,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栗花落与一站在体能训练室的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一成不变的日子总是让他倦怠。
早晨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八点到十二点理论课,下午是实战训练或专项技能练习,晚上有时还要补写报告。
日程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每一天都切割成相同的形状。
“累了?”兰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做完最后一组器械训练,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
栗花落与一没回头:“没有。”
“那就是无聊。”兰波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窗外。
雨水把训练场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绿,几个穿着雨衣的学员正在练习障碍穿越,动作在雨幕里显得迟缓而笨拙。
“培训还剩两个月,坚持一下。”
还剩两个月。
栗花落与一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六个月的特训已经过去了大半,那些曾经生涩的术语和技巧如今几乎成了本能——密码破译、痕迹掩盖、情报传递、伪装潜入。
教官上周评测时给了他“优异”的评价,说他有“天生的谍报员直觉”。
午餐时间,食堂的氛围比平时嘈杂。临近培训尾声,关于未来去向的流言开始在各国的学员间流传。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端着餐盘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的俄罗斯学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大声讨论:
“我肯定回莫斯科总部,西伯利亚那鬼地方谁爱去谁去——”
“英国人好像都要回钟塔侍从,不过费尔法克斯那小子说不定能留欧洲局……”
“法国人呢?他们人少,估计都得塞进巴黎公社吧?”
兰波安静地吃着沙拉,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
栗花落与一舀了一勺土豆泥,送进嘴里。味道很淡,像所有食堂食物一样,勉强能吃。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但没什么感觉——被议论是常态,就像重力是常态。
吃到一半时,艾莉丝·杜邦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她在他们桌旁停住,目光扫过两人。
“下午的实战模拟调整了。”她说,“改为双人潜入与情报获取,场地在东区旧仓库。三点开始,提前半小时到场准备。”
兰波放下刀叉:“分组呢?”
“维持现有搭档。”杜邦喝了口咖啡,“这是培训后期的固定模式——评估搭档默契度和任务执行力。结果会影响最终的岗位分配建议。”
她说完就离开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栗花落与一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泥。
兰波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不想做谍报员,对吗?”
问题来得突兀。栗花落与一抬起眼,看见兰波绿眼睛里那种熟悉的、不容回避的专注。
“无所谓想不想。”他说,“只是工作。”
“但如果你有选择……”
“我没有选择。”栗花落与一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从你把我带出实验室那天起,就没有了。”
这话说得太直接,空气凝固了几秒。兰波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
栗花落与一愣了愣。他不明白兰波为什么道歉——事实就是事实,没有对错。
但他看见兰波低垂的睫毛,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没关系。”最后他说,“反正你也一样。”
兰波抬起头。
“你也没有选择。”栗花落与一继续道,“你必须成为优秀的谍报员,必须留在欧洲局,必须……做那些事。所以我们一样。”
我们一样。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什么。
“你真是……”兰波摇摇头,笑容里带着无奈的温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太聪明,还是太……”
“太什么?”
“太纯粹。”兰波说,“想要的就直接要,不想要的就直接拒绝。中间那些弯弯绕绕,你好像从来不在乎。”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弯弯绕绕很麻烦。”
“是啊。”兰波的笑意更深了,“麻烦。”
下午的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东区旧仓库是栋废弃的工业建筑,红砖外墙爬满深绿色的苔藓,窗户大部分用木板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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