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3)
【61】
时间的流逝在基地里并不明显。
栗花落与一意识到这一点,是在某个寻常的周四下午。
他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等着兰波和沃森少校谈完话。阳光斜射下来,把金属栏杆的影子拉长投在地面。
他盯着那些影子看,突然想起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坐在这里等过兰波。前年也是。
两年了。
他和兰波在欧洲局已经呆了两年,加上之前培训的六个月。
时间像水一样流过去,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基地的墙还是那些墙,训练场还是那个训练场,食堂的炖菜味道也没有变。
兰波从行政楼走出来,黑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深色的光泽。他走到长椅边,坐下。
“新任务。”兰波说,“三天后去维也纳。目标是个外交官,涉嫌向境外贩卖异能者情报。”
栗花落与一点头。
外交官,情报贩子,和之前的军火商、艺术品走私商、双面间谍……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都是目标,都要处理。
“详细简报明天上午。”兰波顿了顿,“这次可能需要社交场合潜入。你得穿正装。”
“好。”
他们起身往宿舍走。
路过图书馆时,栗花落与一看见费尔法克斯从里面走出来,那个金发的英国少年已经长高了不少,穿着钟塔侍从的制服,正和另一个年轻官员说话。
费尔法克斯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致意。栗花落与一也点头,没有停留。
他的圈子被挤压到只剩兰波一个人。
培训期认识的那些人,有的调走了,有的殉职了,有的就像费尔法克斯这样,还在这里,但已经成了点头之交。
没有人会再像当初那样跑过来,眼睛亮闪闪地说“莱恩,周末要不要去市区”。
现在他的周末和任何一天没有区别。
训练,待命,或者和兰波在房间里各做各的事。
回到房间,兰波开始查维也纳的资料。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空很蓝,云朵像撕开的棉花。
他想,自己大概是麻木了。
不是因为杀人……杀人从来不会让他麻木,那只是一种工作,像擦桌子或扫地一样。
麻木的是这种重复:任务,简报,准备,执行,报告,休息,然后再来一遍。
兰波说希望他成为人类,于是所有的要求标准都是按照人类的要求来。
从怎么拿餐具、怎么和人交谈,到怎么在社交场合表现得体。兰波教得很仔细,栗花落与一学得很快。
但他知道这只是模仿。就像鹦鹉学舌,能发出正确的声音,但不理解那些声音的意义。
“维也纳音乐厅。”兰波忽然说,眼睛还盯着屏幕,“目标会在周五晚上参加慈善音乐会。我们需要混进去。”
栗花落与一转过头。“音乐厅怎么潜入?”
“有邀请函。”兰波说,“杜邦小姐在安排。我们需要扮演一对法国外交官的儿子,跟随父亲出席。”
栗花落与一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扮演,社交,混在人群里。他不喜欢这种任务,太嘈杂,太多人,太多不确定因素。
“你可以的。”兰波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和以前一样,跟着我就行。”
以前……栗花落与一想起在巴黎时,兰波带他去过几次社交场合。
那时他刚学会怎么用刀叉,怎么喝汤不发出声音,怎么对陌生人微笑。
兰波会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接过话头,在他紧张时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肘。
现在他还是需要兰波带着。
两年过去了,这一点没变。
第二天上午的简报室,沃森少校给了他们详细资料。
目标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灰发,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和儒雅。资料显示他已经在维也纳外交圈活跃了二十年,人脉广泛。
“这次要活捉。”沃森说,“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清除。”
兰波点头。“明白。我们会把他带出来。”
“音乐会中场休息时动手。”沃森指着音乐厅平面图,“他在二楼的贵宾休息室有固定位置。你们趁那时候接近,注射镇静剂,然后从员工通道带离。”
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栗花落与一知道,在满是人的场合里,简单的事往往最复杂。
接下里的两天,他们做针对性训练。
如何在人群中移动而不引人注意,如何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制服目标,如何用最短的时间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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