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2)
宗像礼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检测台边,低头看着栗花落与一。那双蓝灰色眼睛透过镜片,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栗花落君,”宗像礼司开口,声音很平稳,“检测数据显示,你的能量系统内部存在两套不同的‘运行模式’。一套相对平稳,符合你当前的身体状态。另一套则呈现高度规律性、高度训练化的特征,像是……长期军事化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
栗花落与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他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眨了眨眼,露出适当的困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宗像礼司转过身,指向主屏幕上放大的一条能量波形,“这条波形,它的峰值间隔、上升斜率、衰减曲线,都符合专业谍报员或特工在应激状态下的能量释放模式。那不是普通异能者会有的特征,那是经过系统训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或者说,能量记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鳳聖悟走到检测台边,轻轻按了按栗花落与一的肩膀。
“小一……”
“我没事。”栗花落与一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他看向宗像礼司,“所以您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你近期经历了某种深度的身份认知融合——或者说,认知混淆。”宗像礼司走回控制台,调出另一组数据,“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型进度已达百分之八十九,这通常是王权者候选人在完全接纳自身身份后的数值。但你的剑形稳定性只有标准值的百分之五十五,能量通路中存在多处自相矛盾的阻塞点。”
他在屏幕上圈出几个位置。
“这些阻塞点,不是力量不足造成的,而是不同‘行为模式’在争夺能量控制权导致的冲突。简单来说,你的身体记得一种活法,你的意识记得另一种,而你的力量不知道该听谁的。”
栗花落与一沉默地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宗像礼司说得全对,但他不能承认——
谍报员的训练告诉他,永远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
“宗像室长,”他最终开口,语气谨慎,“您说的这些……理论上的可能性,有什么实际影响?”
“实际影响就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在尝试使用王权者力量时,有极高概率发生能量反噬。”宗像礼司的语气严肃起来,“轻则能力失控,重则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结构会因内部冲突而崩解——那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王权者力量暴走,剑坠落,波及范围内的一切化为废墟。
栗花落与一当然清楚。他在这个世界接受过类似的安全教育。
“那您的建议是?”他问。
“我的建议是双线并行。”宗像礼司摘下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第一,你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帮助理清身份认知。我认识几位擅长处理‘创伤性记忆融合’的心理医生,他们与scepter4有过合作,保密性和专业性都有保障。”
他重新戴上眼镜。
“第二,在认知问题解决前,你需要一个临时的能量稳定装置。不是冻结你的力量——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型进程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强行冻结只会导致更剧烈的反弹。而是给你一个‘锚点’,当内部冲突导致能量失控时,这个装置可以强制将输出稳定在安全阈值内。”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银灰色的腕带,样式简洁,看起来像普通的运动手环。
“这是第七代王权者能量稳定器原型机,还在测试阶段,但基础功能可靠。”宗像礼司将腕带递给栗花落与一,“佩戴后,它会持续监测你的能量波动。一旦检测到冲突性峰值,会自动释放微调谐波,帮助你的系统重新同步。副作用是可能会有点晕,类似晕车的感觉。”
栗花落与一接过腕带,在手里掂了掂。很轻,材质是某种哑光金属。他看向鳳聖悟,鳳聖悟对他点点头。
“我需要考虑一下。”栗花落与一说。这是标准话术——不立刻答应,也不拒绝,给自己留出观察和评估的时间。
“可以。”宗像礼司并不意外,“腕带你可以先带走试用。心理医生的事,等你身体恢复一些再做决定。”
检测结束了。栗花落与一重新坐回轮椅时,感觉比来时更疲惫。那种被全面扫描、被数据化分析的感觉,勾起了太多他不想回忆的东西。
离开检测室前,宗像礼司忽然叫住他。
“栗花落君。”
栗花落与一转过头。
“过去的遭遇让你习惯隐藏和计算,这没有错。”宗像礼司说,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近似理解的意味,“但有些问题,靠隐藏和计算是解决不了的。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让鳳聖悟推着他离开了。
回程的车上,栗花落与一把那个银灰色腕带戴在了左手腕上,和右手腕的绷带对称。
腕带自动调整到合适尺寸,贴合皮肤,不松不紧。
“感觉怎么样?”鳳聖悟从后视镜里看他。
“没什么感觉。”栗花落与一说。这是实话。腕带戴上去后,就像不存在一样。
但几分钟后,当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时,栗花落与一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脑子里突然又闪过兰波的脸——
兰波在说:“下次站在我左边。”
那一瞬间,左手腕的腕带微微发热。很轻微,像被阳光晒了一下的温度。紧接着,一股轻微的眩晕感涌上来,像坐电梯时的失重,但只持续了两秒就消失了。
等眩晕感过去,栗花落与一发现刚才那股尖锐的、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的心悸感,已经平息下去。
他低头看着腕带。指示灯没有亮,表面依旧是哑光的银灰色。
但有什么东西,确实被“稳定”住了。
“小一?”鳳聖悟注意到他的沉默。
“没事。”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只是……有点累了。”
車子继续前行。腕带安静地戴在手腕上,像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那些失控的过去和必须面对的现在。
栗花落与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宗像礼司说得对。
有些问题,靠隐藏和计算,确实解决不了。
但他还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决定,到底要不要把那扇门真正打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