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但不可否认,在德累斯顿石板找上门时,现实的确是存在这么一个角色的。
但现在,这个角色在网上消失了。无论他怎么搜……
像是……有人修改了记录。
或者,那个黑发绿眼的魏尔伦,从来就没有在公共记录里存在过。
“在看什么?”鳳聖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栗花落与一条件反射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没什么。”
鳳聖悟没有追问,只是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给你。医生说你需要补钙。”
“谢谢。”栗花落与一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水,突然想起兰波递给他的那杯水。
总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他握着杯子,低声说:“磐。”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记忆里的某个人,可能根本不存在,你会怎么办?”
鳳聖悟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你指的是谁?”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栗花落与一说,“但我找不到任何能证明他存在的证据。网上没有,书里没有,就连我自己……”他顿了顿,“我都不确定,那些关于他的记忆,到底是真的,还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鸟在叫,清脆的,一声接一声。
“小一。”鳳聖悟最终开口,“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别人来证明。它存在你脑子里,存在你心里,那就是它的‘存在方式’。至于它是不是符合客观事实……”他摇摇头,“那可能没那么重要。”
“可是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可能会伤人。”
“但不知道更难受。”栗花落与一握紧了杯子,“像……像有根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鳳聖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你就去找。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真相太疼,就停下来。”鳳聖悟说,“你不需要为了一个答案,把自己再伤一次。”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我答应。”
那天下午,有人敲门。
栗花落与一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绿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是比水流。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温和但疏离的笑容。
“听说你受伤了。”比水流说,“来看看你。”
栗花落与一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有我的方法。”比水流说,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绷带上,“看起来伤得不轻。需要帮忙吗?我在医疗资源方面有些渠道。”
“不用。”栗花落与一说得干脆,“谢谢你的好意。”
比水流没有坚持,只是把果篮放在门边的鞋柜上。
“那这个收下吧。补充维生素对恢复有好处。”
“我不需要——”
“就当是家人之间的关心。”比水流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让栗花落与一背后发凉,“毕竟,我们某种程度上……是家人与同类。不对吗?”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没说话。
“对了,”比水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如果你在找什么资料,或者需要查什么信息……我可以帮忙。网络世界对我而言,就像自家后院。”
栗花落与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比水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栗花落与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果篮放在鞋柜上,包装精美的水果在昏暗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讨厌比水流。讨厌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讨厌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语气,更讨厌那种……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潜台词。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比水流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帮忙?
“小一?”鳳聖悟从客厅探出头,“谁来了?”
“送快递的。”栗花落与一说,拿起果篮走进厨房,“送错了。”
他把果篮扔进垃圾桶,动作有点重,手腕的伤口又开始疼。
那天晚上,栗花落与一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左手腕的腕带很安静,没有发热,也没有眩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更难受了。
他坐起身,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手指滑动,翻到很久以前的照片——高中毕业典礼,大学入学式,和鳳聖悟去温泉旅行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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