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3 / 4)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莱恩的呼吸。
衣柜里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像画布在轻微振动,又像木框在适应湿度变化。
共同点是,每一声都让兰波的神经绷紧一点。
他就这样躺了一个多小时,没睡着。
凌晨两点左右,衣柜里传来清晰的声音——是少年的声音,但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冷。”
兰波睁开眼。
“这里……好黑。”
声音断断续续。
兰波坐起身,看向衣柜,门缝里透不出光。
“你想出来?”他低声问。
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声音又响起:“……不。”
“那你在说什么?”
“……只是说话。”少年说,“画也会无聊。”
兰波重新躺下。
过了几分钟,衣柜里又传来声音:“他睡得好吗?”
“谁?”
“douze。”
“还好。”兰波说,“你为什么关心他?”
“不关心。”少年说,“只是问问。”
“你之前说,你记得实验室的事。”
“嗯。”
“记得多少?”
“该记得的都记得。”少年的声音从衣柜里传出来,闷闷的,“白墙,地板,金属环,编号,测试,疼痛——那些东西,忘不掉。”
“莱恩不记得。”
“所以他幸运。”少年说,“记忆是负担……记得越多,负担越重。”
兰波沉默了几秒:“你恨那些把你制造出来的人吗?”
衣柜里安静了很久。
“恨没用。”少年终于说,“恨改变不了什么。我只是……接受了。我是画,画是异能造物,画里的我是牧神实验的产物——这些都是事实。而接受事实比恨容易。”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头。
兰波想起魏尔伦,保尔也说过类似的话。
在叛变前的那段时间,魏尔伦变得越来越平静,越来越沉默。
兰波当时以为他是累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接受。
接受自己是什么,接受要做什么,接受后果。
“你想见莱恩吗?”兰波问。
“不想。”
“为什么?”
“见了又能怎样?”少年说,“他是他,我是我。我们长得一样,但我们不一样。他是活着的,我是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可能会想见你。”
“那是他的事。”少年说,“我不负责满足别人的期待。”
说完这句话,衣柜里再没声音了。
兰波等了几分钟,确认少年不再说话,才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他真的累了,意识渐渐模糊。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隐约听见衣柜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得像错觉:“……晚安,douze。”
但那也可能是雨声,也可能是风。
兰波没睁开眼,他让自己沉入睡眠。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画像的问题,莱恩的状态,接下来的路线。
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画像暂时封存起来。还需要确认莱恩的身体有没有受到空间场影响。
还有就是规划去爱尔兰的路线——
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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