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4)
【92】
是梦吗?莱恩这么想。
他站在一栋白色的大楼前,地面是光滑的灰色石板,缝隙里站着细小的野草。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制服外套的下摆猎猎作响,制服是深蓝色面料,金色的纽扣,领口绣着他不认识的徽章。
这身衣服对于莱恩来说,有些陌生,但穿着很合身,像穿了很多次。
莱恩抬头看,大楼很高,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色。
门口没有人,整条街都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地面上的落叶,打着旋飘远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莱恩转过身。
一个黑发绿眼的年轻人站在几步外,也穿着同样的制服,但没有扣扣子,外套松松垮垮地披着。
那张脸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左右,眉眼间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像常年晒不到太阳的植物。
是【兰波】,莱恩认出来了。
虽然对方和阿尔蒂尔长得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像深井里投下的石子,看不见底。
【兰波】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莱恩以为过去了一个世纪。
对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兰波】的手指修长,指关节处有细小的疤痕,是长期训练留下的。
“douze……”【兰波】说,他的声音很轻,很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跟我走吧。”
莱恩低头看自己的手,他手上也戴着深蓝色的制服手套。他慢慢抬起手,犹豫了几秒,然后才把戴着手套的手放在了【兰波】的手心里。
——触感很奇怪。
隔着两层布料的缘故,莱恩感觉不到温度,只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压力。
【兰波】紧紧地捏着他的手,像怕他把手抽回去。
“好。”莱恩听见自己说。声音不是稚嫩的童声,是少年清亮的嗓音,语气里带着不确定颤音。
然后场景毫无预兆地开始破裂,像玻璃被敲碎,从边缘开始,裂纹迅速弥漫。
白色的大楼扭曲变形,灰色石板地面开始凹陷,天空像一块撕破的布一样裂开。
莱恩感觉到自己在下坠,速度不快,但他停止不了下坠的状态。
耳边的风声变成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和液体流动的粘稠声响。
莱恩睁开眼,刚才是闭着眼睛的吗?他不记得了,现在,莱恩看着自己泡在透明的液体里。
四周是圆柱形的玻璃舱壁,最上面还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舱体外有光,是那种冷白色、毫无温度的光,从天花板的灯管照了下来,只照亮了他的眼前。
莱恩浮在水里,金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飘散,他的呼吸很流畅,好像不需要空气。他睁着眼,看着舱体上方的一个亮点。
亮点只是一个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莱恩像,那可能是摄像头。
就这样看了多久?莱恩不知道。
直到,舱体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对方长得很漂亮,黑色的头发如同水藻,充满生机的绿色眼睛,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少年的菱角与稚气。
黑发少年瞪大了绿眼睛,他站在舱外,贴着玻璃往里看,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是什么?莱恩不确定地猜测着。
——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呢?
莱恩认识这张脸。
——是【兰波】,也是【阿尔蒂尔】,现在要称呼对方什么呢?
黑发少年抬起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玻璃上。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落下,玻璃震颤,但没碎。
液体随着玻璃舱的震动荡漾,莱恩的身体也跟着晃动。
少年又砸下一拳,这一次更加用力,指关节处渗出血,在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红色印记。
“jesuispaulverlaine,”少年说,声音透过玻璃和水模糊地传了进来,莱恩听不清楚,“jesuisvenutesauver...”
——【我是保尔·魏尔伦,我来救你。】
第三拳的落下,玻璃终于碎了,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像蜘蛛网瞬间铺满整个舱壁。
“哗啦”一声,玻璃瓦解,透明液体涌出去,带着莱恩冲向外面的世界。
莱恩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湿透,剧烈咳嗽,肺里火辣辣的疼。液体从口鼻里流出来,带着奇怪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黑发少年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帮他拍背。那只手上有混着透明液体的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没事了,”黑发少年如此说,声音却跟着莱恩一起发抖,“没事了,我来了……我来了……”
莱恩抬起头,视线却模糊,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全是腥甜的液体。
眼前变得一片血红,场景又变了。
这次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没有声音、没有风,就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周围是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薄雾。地面是光滑的地面,没有纹理,没有颜色,只有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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