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5)
“……你,”兰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恢复记忆了?”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被子布料上划来划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一点点。没有想起来全部。”
“哪部分?”
“我不告诉你。”
兰波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很沉,像暴雨前的低压。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和好或是彻底错过。你选哪个?”
“莱恩,”兰波说,眼睛还闭着,“我有得选吗?”
“阿尔蒂尔,是你自己不愿意做选择。”
“可保尔不相信我!”
“那你呢?”莱恩抬起头,“你相信他吗?”
兰波睁开眼睛。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莱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你总是想得太多,做的太少。”莱恩说,这句话说得很顺畅,像旁观者在分析问题,“你之前给我戴的那顶礼帽——不给保尔吗?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兰波的呼吸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莱恩,“……你怎么知道礼帽的事?”
“我怎么知道呢。”莱恩说,“你为什么要把它藏在亚空间,又要戴在我的头上?阿尔蒂尔,难道没有人看见吗?你的礼盒呢?再送一次吧,礼物从不害怕等待。”
兰波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窗外落在地上的雪。
莱恩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阿尔蒂尔,你不明白吗?你的犹豫才是对保尔的二次伤害。你自己说的,你八年前犹豫。现在,八年后你还在犹豫。你到底在等什么?等他先开口吗?可他不是魏尔伦吗?他永远不会先开口的。”
“莱恩,”兰波的声音发颤,“你真的没有完全想起来?”
“我不想说。”莱恩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不耐烦,“阿尔蒂尔,勇敢点吧。就勇敢这么一次,不行吗?你到底要等什么呢?”
兰波盯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莱恩。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很苦。
“你说话的语气,”兰波说,“像极了八年前的我自己。”
莱恩没接话。他爬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地板很凉,他缩了缩脚趾。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街对面的屋顶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兰波也下了床。脚步声靠近,停在他身后。
“冷吗?”兰波问。
“有点。”
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是兰波自己的大衣,带着体温和淡淡的古龙水味。袖子长得离谱,下摆拖在地上。
“穿好,”兰波说,“我们出去。”
“去哪?”
“去见保尔。”
兰波蹲下来,帮他把大衣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扣到最上面一颗时,他的手指在莱恩下巴处停顿了一下。
“莱恩,”兰波说,声音很低,“你呢?你怎么想的?”
莱恩低头看着他:“我?”
“嗯。你希望我们和好,还是……彻底分开?”
莱恩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他说:“我在想,【兰波】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厌恶我……如果我真的把一切都想起来的话。”
兰波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莱恩的眼睛。
那双和魏尔伦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和魏尔伦一样却更接近“认命”的东西。
“他不会恨你。”兰波说,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永远不会。”
“真的吗?”
“真的。”
莱恩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他没有说“我相信你”,只是说“好”。但这个字对于【兰波】来说,已经够了。
兰站起来,牵起莱恩的手:“走吧。”
他们没有走正门,巷子里很安静,雪落在垃圾桶盖上,积了薄薄一层。兰波抱起莱恩,把他彻底裹进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趴好。”兰波说。
莱恩听话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兰波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比魏尔伦矮一点,但视野依旧很开阔,莱恩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兰波开始往前走。脚步很稳,可莱恩觉得兰波的身体很紧绷——像一根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
雪落在兰波的头发上,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水珠。莱恩抬起手,抹掉他头发上的一片雪花。
兰波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绕到旅馆正门。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牌子,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兰波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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