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6)
【103】
【兰波】抱着莱恩向后退了半步,脚下的地砖碎成蛛网。
魏尔伦的重力刃擦着他耳边飞过,削掉了一缕黑发,发丝还没落地就被扭曲的空间碾成粉末。
“放下他。”魏尔伦说,声音冷得像冰。
“他是我的。”【兰波】再次重复,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左手紧紧搂着莱恩的腰,右手操控着金色的立方体从四面八方涌出,像囚笼般朝魏尔伦合拢。
金色的亚空间每个面都在高速旋转,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间。
魏尔伦没有躲。他抬起右手,赤红色的重力场以他为中心爆发,像一颗心脏在不断跳动。
冲击撞碎了最先靠近的三个立方体,随后碎片化作金色的光屑,在空气中飘散如萤火。
但随之而来得是更多的立方体涌了上来。
【兰波】的眼睛死死盯着魏尔伦,那双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雨季里发霉的木头,从内部开始腐烂。
——某种更深沉、更潮湿的东西。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十月十九日,巴黎的傍晚如常。他带着定制的礼帽与蛋糕回到公寓,钥匙插进锁孔时还在想怎么对莱恩诉说着心意。
门开了,但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浴室的门缝下渗出深色的水渍,在地板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河。
他走进去。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浴缸里那个金发的少年,却能看清水是红的。手腕上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仿佛还在缓缓地、缓缓地吐出最后一串气泡。
莱恩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解脱——只有一片空洞的、彻底的虚无。
他跪在浴缸边,伸手去摸莱恩的脸。皮肤是冰凉的,自己身上的温度正在飞快流逝,像在雪地里手心还捧着冰。
冰化了,人也冻伤了。
“你做鬼也别想离开我。”
那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说完后就启动了【彩画集】,金色的光芒包裹住浴缸,包裹住那个正在死去的身体,强行把时间钉在了那一秒。
死亡被暂停了,但灵魂已经走了。
记忆像潮水般退去,清醒后的【兰波】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横滨这间破碎的医疗室里。
怀里的莱恩轻得像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过体温还是温的,这一次,他赶上了。
“你走神了。”魏尔伦的声音忽然在极近处响起。
【兰波】猛地抬头,看见魏尔伦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立方体的包围,离他只有三步远。重力在他掌心凝聚成暗红色的漩涡,空气被拉扯出嘶鸣。
那一击如果落下,整层楼都会塌。
【兰波】没有躲。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左手依然抱着莱恩,右手抬起的瞬间。
——金色和赤红的光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又或者说,声音太大了,超出了人耳能捕捉的范围。
医疗室里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在瞬间浮到半空,然后被两股力量撕扯、扭曲、解体。
墙壁上的裂缝像活了一样蔓延,天花板开始掉灰。
远处传来江户川乱步的喊声:“要塌了要塌了!社长我们快跑!”
福泽谕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刀已出鞘半寸。他却没有介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让开。”魏尔伦说,这次是对福泽谕吉说的。
“不能在这里打。”福泽谕吉的声音很稳,“楼下有住户,街上有行人。”
“那你就让那个疯子放下我弟弟。”
“他不是疯子。”福泽谕吉顿了顿,“他是来找人的。”
【兰波】听见了这句话。他转头看了福泽谕吉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变回那种空洞的专注。
“我要带他走。”【兰波】说,声音沙哑,“他需要治疗。”
“你可以在这里治疗。”福泽谕吉说,“武装侦探社有医疗设备,也有医生。”
“不行。”【兰波】摇头,动作很僵硬,“这里不安全!有人想伤害他。”
魏尔伦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他自己——”
话没说完,【兰波】的眼神突然变了,那种空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的凶狠。
“你说什么?”【兰波】问,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魏尔伦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兰波】怀里昏迷的莱恩,又看了看【兰波】那张和兰波相似却年轻许多的脸,脑子里快速拼凑着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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