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4 / 6)
魏尔伦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能‘说清楚’?他现在可听不进人话。”
“试试总没错。”
饭团很快吃完,牛奶也见了底。兰波起身收拾垃圾,中原中也去洗手间整理头发,魏尔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小了些,街道湿漉漉的,车灯映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
“保尔。”兰波忽然叫他。
“嗯?”
“如果……如果真的打起来。”兰波顿了顿,“别下死手。”
魏尔伦转过身,眼神有点冷:“你在替他求情?”
“不是。”兰波说,“我只是觉得……他不该死。”
“谁该死?”魏尔伦笑了,“莱恩?还是你?”
兰波没接话。
中原中也从洗手间出来,头发重新扎好了。“走吗?”
“走。”兰波拿起外套。
三人离开房间,乘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门。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魏尔伦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报出戴高乐机场的地址。
“机场?”坐进车里,中原中也有些意外,“不是直接去那什么山里吗?”
“希比内山在俄罗斯,靠双脚或四个轮子可到不了。”魏尔伦从前座回过头,瞥了兰波一眼,“某人现在大概买不起机票,只能蹭我的。”
兰波没反驳,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湿漉漉的巴黎街景。
车子在略显拥堵的车流中穿行,最终停在航站楼前。
魏尔伦付了钱,三人下车,融入行色匆匆的旅客之中。
“你什么时候订的票?”兰波问。
“昨天。”魏尔伦走向自助值机柜台,动作熟练,“波德莱尔说夏布利被丢在希比内山时,我就查了航班。最近的直飞在四小时后,有足够时间让你慢慢考虑怎么‘说清楚’。”
中原中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决定保持沉默,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
候机厅里——
兰波和中原中也找了排空椅子坐下。
“你觉得……”中原中也压低声音,“我们真的能赶在【兰波】前面吗?”
“不知道。”兰波实话实说,“他的行动很难预测。但夏布利是关键,他一定会回去接人。这是我们唯一可能堵到他的机会。”
“堵到之后呢?”
兰波沉默了几秒。“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魏尔伦从便利店里出来了,“还有一个半小时登机。足够你睡一觉,或者继续思考人生。”
广播里交替播放着法英双语的航班信息,电子屏上滚动着目的地和延误提示。
“保尔。”兰波忽然开口。
“嗯?”
“谢谢。”
魏尔伦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转过头去看大屏幕。“谢什么?谢我花钱带你去抓另一个你自己?还是谢我没把你扔给德国人?”
“都谢。”
魏尔伦不说话了。中原中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决定专心研究对面广告牌上的香水广告。
时间在机场特有的、缓慢又匆忙的节奏里流逝。
登机口开始排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跑道上飞机的航行灯明明灭灭,像坠落的星星。
他们登上飞机,找到座位。
巴黎的灯火在舷窗外急速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金色的光晕,最终被厚厚的云层吞没。
“睡会儿。”魏尔伦对中原中也说。
中原中也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但他显然没睡着,睫毛不时颤动一下。
兰波一直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魏尔伦的声音很轻。
“想以前。”兰波说。
“嗯。”
“那时候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没人想过。”魏尔伦喝了一口酒,“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短暂的沉默后,兰波问:“你觉得【兰波】……他会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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