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4 / 5)
“如果‘一起’的条件不存在呢?”莱恩追问,声音很轻,却固执。
“那我就等你。”【兰波】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等多久?”
“等到能‘一起’为止。一天,一年,一辈子。”他的语气平淡:“时间对我来说,在找到你之后才有意义。”
莱恩怔怔地看着他。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为【兰波】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一半映着暖光,一半隐在阴影里,让那双绿眼睛显得愈发深邃,像是藏着整片寂静的、望不到尽头的森林。
“值得吗?”莱恩听到自己问,声音干涩。
“值不值得,由我来定义。”【兰波】终于脱下了衬衫,随手搭在床尾,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你不用为我的选择负责,莱恩。你只需要走你想走的路。”
莱恩还想说什么,【兰波】已经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并伸手关掉了床头灯。“睡觉。”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不容争辩的意味。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间漏进少许窗外城市的微光,莱恩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的方向。
身旁的床垫动了动,【兰波】翻了个身,一条手臂横过来,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莱恩的腰侧,沉甸甸的,带着真实的体温和重量。
“闭眼。”【兰波】的声音近在耳畔。
“闭不上。”莱恩老实说,脑子里各种思绪还在纷乱地旋转。
“数羊。”
“不会数。”莱恩有点无奈,他从未有过需要靠数羊入睡的经验。
【兰波】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似乎思考了一下。“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很老的故事,关于传说中的梅丽桑德——”【兰波】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有种独特的磁性,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梅丽桑德?”
“嗯。传说里,她是一位被困在高塔中的公主,没有门,也没有阶梯。她的头发像融化的黄金一样长,从塔顶的窗口垂到地面。每天,只有鸟儿和风能靠近她,给她带来远方模糊的消息。”【兰波】的叙述不疾不徐,“后来,一位迷路的骑士看到了月光下她垂落的金发,以为是通往神秘的绳索。他顺着头发爬了上去,见到了公主。”
“然后呢?”莱恩被故事吸引了,下意识地问道。
“然后骑士想带她离开。但梅丽桑德拒绝了。她说,高塔确实囚禁了她,但也保护了她。外面的世界有骑士无法想象的荆棘和沼泽,而她的头发,一旦被剪断,就再也不能连接大地与星空。”
【兰波】顿了顿。
“骑士问她,那你想要什么?梅丽桑德说,我想要一扇窗,不是用来逃离,而是为了让风和鸟儿更容易进来,也让我的目光能看得更远。于是骑士没有剪断她的头发,也没有强行带她走,而是在塔壁上,为她开了一扇真正的窗。”
故事讲完了。莱恩安静了一会儿,问:“后来呢?骑士走了吗?”
“故事没有说后来。”【兰波】的声音里似乎有极淡的笑意,“也许他留下了,也许他走了又回来。重要的是,他听懂了公主真正要的是什么,而不是自己想当然地认为她需要被‘拯救’。”
莱恩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他好像有点明白【兰波】为什么讲这个故事了。不是因为公主被困,而是因为骑士的“倾听”与“理解”。
“这故事……是你编的?”他忍不住问。
“算是吧,根据一些古老的传说碎片。”【兰波】的手臂收紧了些,“睡吧,莱恩。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我们。”
莱恩终于闭上了眼睛,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意识沉入温暖的黑暗。
他做了梦,但不是关于高塔。
梦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雪原,积雪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下来。
雪地上有两行并排延伸向远方的脚印,深深浅浅。他跟着脚印走,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冰冷刺骨,但他没有停下。
前方,雪原的尽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静静伫立,仿佛已等待了千年。他朝那个人影走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问】
我看着他睡着时的脖颈。
脉搏在那里跳动,很轻,一下,一下,皮肤底下泛着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窗外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照得那块皮肤像温润的玉石,又像即将融化的蜡。
他的呼吸喷在我锁骨上,热的,潮湿的,带着睡意的重量。
我数着那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慌。
我的手就放在他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棉料,能感觉到体温,还有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
活着的证据。
也是有一天会停止的证据。
我的指尖动了动,很轻地,沿着他脊椎的凹陷向上移动,一节,一节,像在数某种终将到来的倒计时。
皮肤是暖的,骨头是硬的。
生命和死亡在这里没有接缝,暖与硬长在一起,呼吸与寂静睡在同一具躯壳里。
他动了一下,无意识的,更紧地贴过来。手臂环住我的腰,沉甸甸的,带着全部信任的重量。鼻尖蹭过我胸口,像一个寻找源头的动物。
暖意更汹涌地漫过来。
同时漫过来的,是一种清晰的预知:这温暖终会凉透,这重量终会变轻,这紧紧环住的手臂终会松开。
此刻缠绕我的,和终将失去的,是同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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