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 / 3)
所以当水月太太说“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家”时,他是真的明白,也是真的……感到一种钝重的失落,像心里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回到猎犬洋房后,栗花落与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出来。
他躺在床上,心里空荡荡的,像一片荒芜的雪原。
大仓烨子来敲过门,末广铁肠来问过话,福地樱痴甚至站在门口说了半天——
——关于责任,关于选择,关于成年人的世界有多么无奈。
但他都没有回应。他只想躺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种田山火头来看过他一次。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栗花落与一,叹了口气。
“与一,夏目先生的课你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了。”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种田山火头继续说,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改变的。那两个孩子有他们的生活轨迹,你也有你的。强行把他们拉进你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对你来说……也未必是解脱。”
栗花落与一还是不说话。他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种田山火头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那一声轻响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一个星期后,栗花落与一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表情淡漠,眼神空洞,走路时脚步轻得像猫。
但大仓烨子敏锐地注意到,他看人的时间变长了,尤其是看【兰波】和中原中也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会闪过某种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是了,那两个孩子每天放学后都会来猎犬洋房,周末更是整天待在这里。
【兰波】总是坐在栗花落与一身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偶尔会递给他一个黄油土豆。
不是微波炉热的,是水月太太烤的,外皮烤得酥脆金黄,里面绵软温热,黄油在热气里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栗花落与一会接过来,慢慢地吃。吃的时候,【兰波】会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像两潭深水,里面藏着太多栗花落与一看不懂的东西。
生气,委屈,难过,还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你生气了。”某天下午,栗花落与一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兰波】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为什么?”
“因为你忘了。”【兰波】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进栗花落与一的心里,“你忘了所有事,忘了我是谁,忘了中也,忘了我们。”
栗花落与一沉默。他确实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但他不知道忘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想起,就像面对一本被撕掉关键页的书,只能看到残缺的故事,却拼不出完整的脉络。
“不过没关系。”【兰波】又说,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像在安慰他,也像在安慰自己,“反正你现在记得了。”
记得什么?栗花落与一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兰波】说的“记得”不是指记忆,而是指现在——
——记得他们在这里,记得他们每天会来,记得他们会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待着,像三株靠在一起生长的植物,在沉默中交换着看不见的养分。
这算记得吗?栗花落与一不不知道。
但也很显然,当【兰波】和中原中也在这里时,他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会减轻一些,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点,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存在着。
又过了一个星期,福地樱痴把栗花落与一叫到办公室。
那个总是豪迈大笑的男人今天表情很严肃,他递给栗花落与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军部的公章,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显然经过了不少人的手。
“与一,这是收养手续。”福地樱痴说,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军部那边我帮你周旋过了。从今天起,【兰波】和中原中也的法定监护人是你。”
栗花落与一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他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最后那页的签名和公章——军部高层的签字,法务部门的核准,还有福地樱痴作为担保人的印章。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梦。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你足够特殊。”福地樱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日本最有望成为超越者的异能者,当然有足够的资本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微妙,“那两个孩子也很特殊,不是吗?一个四岁却有着成年人的眼神,一个七岁却拥有重力异能——这样的组合,放在哪里都是焦点。”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说:“谢谢。”
“不用谢我。”福地樱痴摆摆手,转身看向窗外,“要谢就谢你自己,谢你的重力操控,谢你的‘准超越者’身份。在这个世界上,力量就是话语权,你越强,能打破的规则就越多,能守护的东西也越多。”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拿着文件离开办公室。走到楼梯口时,他看见【兰波】和中原中也坐在台阶上,正在等他。
傍晚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兰波】看见他手里的文件,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办好了?”【兰波】问,声音很平静。
“嗯。”
“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监护人了。”【兰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夕阳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那对绿色的眼睛照得通透如琉璃。
“虽然你比我小,但我会叫你哥哥的。”
栗花落与一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兰波】说,语气很肯定,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像在宣读某种早已注定的命运。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兰波】的头。柔软的黑发在掌心留下温暖的触感,像抚摸一只收起利爪的猫。
这次【兰波】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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