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 / 4)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但疼痛是真实的。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他的身体,从前面进,从后面出,像被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向莱恩。
莱恩也正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像在微笑,又像在哭泣。
“你图什么?”栗花落与一开口。
莱恩没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空。
栗花落与一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
铅灰色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是达摩克利斯剑的光。
他的剑,莱恩的剑,两柄剑的虚影在空中重叠,剑尖朝下,对准他们,然后缓缓降落。
不是攻击,是……融合?
剑尖穿透云层,穿透空气,穿透两人半拥抱的身体,像热刀切黄油,没有阻力,只有贯穿的实感。
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剑身冰凉的触感、剑刃上那些复杂纹路划过皮肤时的细微摩擦,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很快,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开始渗血,血珠一颗一颗冒出来,浸湿衣服,顺着身体往下淌。
莱恩的胸口也在渗血,位置一模一样,速度一模一样,连血珠的大小都分毫不差。
两人像被同一把剑钉在一起的标本,血流成河,但谁都没动。
“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莱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耳语,“我帮你。”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莱恩的倒影,“你……”他开口,但没说完。
莱恩笑着打断:“我是你的镜像。”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你切割出去的部分,你不要的东西,你拒绝的,你逃避的,全都扔给我了。我替你装着,替你背着,替你……活着。”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动了动,又继续说:“我没有过去。”
“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记得’兰波,但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兰波。我‘记得’公社,但那本年鉴上根本没有我的名字。我养孩子,因为那是你的选择,所以我必须也想这样做!我选择演戏,因为我从来就不是‘自己’,我只是在演别人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血从两人胸口涌出,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像融化的巧克力,缓慢蔓延,浸湿靴子,浸湿裤脚。
栗花落与一感觉身体在变冷。生命力正在从伤口流出去,流进那摊血里,流进莱恩的身体里,或者……流进虚无里。
“那张照片。”莱恩说,声音里带上一点困惑;“我带着它,因为那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应该有过去’的证据。我扔掉它,因为每次看都会意识到:照片里的人是我,但不是我。”
他看向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真实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的迷茫。
“你是我的源头。”他说,“也是我的虚无。因为你存在,所以我存在。因为你真实,所以我虚假。”
血还在流。
栗花落与一的意识在模糊,像浸了水的墨迹,边缘晕开,变得模糊不清。但他还在思考,他试图去理解莱恩的话,感受那种近乎荒谬的悲剧性。
莱恩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他的悲剧不是“有”得太重,而是“无”得太轻,轻得像羽毛,像泡沫,像镜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而他自己呢?他的悲剧是“有”得太重,重到必须切割一部分出去,重到必须把那些无法承受的东西扔给另一个人,让那个人替他承受,替他痛苦,替他……存在。
两人都在流血,都在变冷,都在靠近死亡。
但谁都没放手,谁也没舍得放手。
脚步声从集装箱通道的另一端传来,很急,很重,像有人在奔跑。
然后是兰波的声音,带着惊恐,带着难以置信。
“莱恩——!”
栗花落与一缓慢转过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兰波和【魏尔伦】从拐角冲出来,停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僵住了。
两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震惊,茫然,还有某种深层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们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金发蓝眼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胸口被同一把巨大的、半透明的剑贯穿,血从伤口涌出,在地上积成一大滩暗红色的湖泊。
两人都还站着,相互支撑,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眼睛半闭,像随时会倒下。
【魏尔伦】先反应过来。他往前冲了两步,但被兰波拉住。兰波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达摩克利斯剑……”他喃喃。
莱恩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向他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来了。”他说,“正好……做个见证。”
他松开环住栗花落与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剑还贯穿在两人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出一截,更多的血涌出来。
栗花落与一身体晃了一下,他抬起手,想按住伤口,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根本按不住,剑还在,伤口还在扩大,血还在流。
他看见自己的血和莱恩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像两杯倒在一起的水,融合,稀释,变成同一种颜色,同一种温度,同一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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