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 / 2)
【188】
巴黎的雨下得黏糊糊的,像融化的糖浆,从铅灰色的天空里慢吞吞地往下淌,落在石板路上,积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着街灯昏黄的光。雨丝很细,但密,风一吹就斜着飘,打在脸上凉凉。
栗花落与一站在圣日耳曼大道的拐角,手里提着剑。剑是达摩克利斯剑的具象化形态,长度和普通的长剑差不多。
雨水打在剑身上,顺着剑刃往下滑,在剑尖凝聚成水滴,一滴,两滴,砸进水洼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深蓝色的外套吸了水,变得沉重,贴在皮肤上,凉意渗进来,像裹了层湿透的纱布。
金发也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过眼角,滑过脸颊,在下巴尖悬停片刻,然后掉进衣领。
路人从他身边走过,大多撑着伞,低着头,脚步匆匆。偶尔有人瞥他一眼,看见他手里的剑与湿透的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或警惕,然后加快脚步走开。
栗花落与一没理会那些目光。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对面。
那里有家咖啡馆,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水汽,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窗户上贴着张海报,宣传某个新开的画展,色彩鲜艳,但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褪色、卷边。
他迈步穿过街道。靴子踩进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裤脚。走到咖啡馆门口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把黑色的长柄伞,正在撑开。
那是个青年男人,栗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米色的风衣,领口露出深蓝色的围巾一角。五官很温和,眼睛亮晶晶,视线扫过栗花落与一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是马拉美。
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剑尖抬起,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身流下,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
马拉美撑好伞,抬头,正好对上栗花落与一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他盯着栗花落与一看了几秒,视线从他湿透的金发移到苍白的脸、脖颈的伤口,最后移到手腕上那些细密的、一看就是自残留下的疤痕,最后落到那把半透明的剑上。
“你……”马拉美开口,声音有点迟疑,“我们认识吗?”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马拉美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咖啡馆的门框上。伞檐的水珠滴下来,打在他肩头,晕开深色的水渍。他盯着栗花落与一,眼睛里的警惕更浓了。
“带我去找魏尔伦。”栗花落与一命令道。
马拉美愣了一下。“谁?”
“魏尔伦。”
马拉美又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仔细辨认五官的轮廓、眼睛的颜色、嘴角的弧度。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荒谬的笑。
“你是他情人?”马拉美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难以置信,“吵架了?闹分手了?还是……被他甩了,来找他讨说法?”
栗花落与一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剑身横拍,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剑背结结实实拍在马拉美胸口,力道不重,但足够把人打飞出去。
马拉美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倒,撞在咖啡馆的门上,门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伞脱手飞出去,掉进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了几声才喘过气,抬起头,看向栗花落与一,眼神里多了点恼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好,好,好。”他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不带这么动手的。我带你去,带你去,行了吧?别打人。”
栗花落与一放下剑,剑尖重新指向地面。雨水顺着剑身流下,像眼泪。
马拉美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泥水,走过去捡起伞。伞骨有点弯了,但不影响使用。他撑开伞,走到栗花落与一身边,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走吧。”马拉美说,语气里带着点认命,“不过你得告诉我,找他干什么?杀人?放火?还是……真的只是讨情债?”
栗花落与一没理他,径直迈步往前走。靴子踩进水洼里,啪嗒,啪嗒,声音规律而单调。
马拉美跟上去,伞撑在两人头顶,但栗花落与一比他高一点,伞檐的水珠还是滴在他肩上,浸湿外套。马拉美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话。
“不过说实话,你这样子确实像被他骗了感情然后想不开的。”马拉美侧头看栗花落与一,“金发蓝眼,长得跟天使似的,但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有伤,手腕上也有,一看就是自残过。衣服湿透了也不管,提着把剑在雨里走,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这不是失恋后想寻死是什么?”
栗花落与一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
“而且魏尔伦那家伙……”马拉美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长得是好看,能力也强,但性格糟糕透了,傲慢,冷漠,对谁都没好脸色。你这种类型的,一看就是会被他吃得死死的,最后被伤透了心,跑来找他同归于尽,对不对?”
“不对。”栗花落与一烦不胜烦地开口,声音很冷。
“那是什么?”马拉美问,“总不会是朋友吧?魏尔伦没朋友。同事?他同事我都认识,没见过你。敌人?那更简单了,直接杀上门就是,何必让我带路?”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石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叶子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泛着油亮的绿。
地面是鹅卵石铺的,坑坑洼洼,积着水,踩上去会打滑。
马拉美走得很小心,一边走一边继续说:“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加缪前段时间回来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什么‘金发蓝眼的魔鬼’之类的。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清楚,抱着酒瓶就开始喝,喝醉了就哭,哭完了又笑,像个神经病。”
他顿了顿,侧头看栗花落与一,“所以……是你干的?你把加缪搞疯了?”
栗花落与一没承认也没否认,再一次问:“魏尔伦在哪?”
“别急嘛,快到了。”马拉美说,“就在前面,塞纳河左岸,他有个安全屋,平时很少去,但最近好像经常在那儿待着。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连任务都不怎么接了。”
他们走出小巷,来到塞纳河边。雨还在下,河面被雨点击打出无数细小的涟漪。对岸的建筑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灰色的轮廓,几盏街灯亮着,光晕在雨里晕开,像融化的黄油。
马拉美领着栗花落与一沿河岸走。路边有长椅,椅子上空着,被雨水浸得发黑。偶尔有流浪汉蜷在桥洞下,裹着破毯子,听见脚步声时抬起头看一眼。
走了大约十分钟,马拉美停下脚步,指了指河对岸一栋老式公寓楼。
楼有五层,外墙是米黄色的石头,已经被雨水和岁月侵蚀得发黑,窗户都是老式的木框窗,有些拉着窗帘,有些敞着,里面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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