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1 / 2)
【199】
“我很想你,阿尔蒂尔。”
波德莱尔站在公社总部的走廊尽头,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深灰色西装裤的口袋里,棕色的眼睛看着【兰波】,眼神温和,像长辈看着久未归家的孩子,底下藏着某种近乎疲惫的关切。
窗外是巴黎午后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让那些细小的皱纹显得更清晰,像时间用刀尖刻下的痕迹。
【兰波】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他穿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着,遮住小半张脸。他盯着波德莱尔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敷衍的笑。
“是吗?那可真是让人感动。”
细微的刺痛从波德莱尔的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像在压抑什么。
“你要走了?”波德莱尔问。
“嗯。”【兰波】点头,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来跟你告个别。”
“这么急?”
“有人等我。”
波德莱尔盯着【兰波】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鸽子在广场上起起落落,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中也那边……”波德莱尔的声音有点迟疑,“你不去跟他说一声?”
【兰波】转过头,重新看向波德莱尔,他说:“没必要。他过得很好,有你们照顾,足够了。”
波德莱尔皱起眉,想说点什么,但【兰波】已经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波德莱尔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兰波】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走出总部大楼。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沿着街道,朝约定的地点走去。
约定的地点在塞纳河边,一座老桥的桥墩下。河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像洒了一河碎金子,晃得人眼睛疼。
栗花落与一站在桥墩的阴影里,背靠着粗糙的石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着头,金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兰波】走过来。
“说完了?”栗花落与一问。
“嗯。”【兰波】走到他面前,“等很久了?”
“没有。”栗花落与一说,目光越过【兰波】的肩膀,看向不远处。
【兰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中也站在桥的另一端,靠着栏杆,双手插在卡其色长裤的口袋里,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鲜艳得刺眼。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河水,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像在克制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中也抬起头,看向这边。
目光在空中交汇。
【兰波】看见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浪涛翻卷,底下藏着困惑,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像求救一样的期盼。
中也在等他走过去,等他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再见”,或者一个点头,一个眼神。
但很可惜,【兰波】只是站在看着他,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身,背对着那边,全然装作自己没看见那复杂的目光。
中也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盯着【兰波】的背影,像要从那个黑色的轮廓里挖出什么答案,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冷漠的拒绝。
雨果伸出手,轻轻按住中也的肩膀。
【兰波】不在乎。
他是中也清醒后第一个看见的人,在少数的三言两语交流后,中也就被丢给了波德莱尔与雨果抚养。
那时候的中也像一张白纸,沉默,空白,对世界一无所知,只会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像在看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说“跟我走”,中也就跟了,不问为什么,不问去哪里,像雏鸟跟着第一眼看见的移动物体,那是本能,不是选择。
波德莱尔和雨果给了中也足够多的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教导他,保护他,给他一切,试图填补那个空缺。
可惜,空缺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洞,无论填进去多少东西,都永远填不满。
中也如今仍然对【兰波】存在少数幻想,像孩子对抛弃自己的父母,明知对方不会回头,却还是忍不住期待,忍不住幻想,忍不住在夜深人静时问自己“为什么”。
而【兰波】不在乎。
他不在乎中也的想法,更不会在乎波德莱尔和雨果。
那些人是过去的一部分,像褪色的照片,模糊的记忆,已经被时间蒙上厚厚的灰尘,轻轻一吹就散了,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现在在乎的,只有一个人。
【兰波】转过身,看向栗花落与一,伸出手。
栗花落与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进他掌心。
“走吧。”【兰波】说,握紧那只手。
栗花落与一点头,没说话,只是跟着他,朝桥的另一端走去。
走过桥面时,【兰波】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尖锐的同时带着刺痛,但他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走下桥,拐进一条小巷,周围的光线暗下来,喧闹声也远了,像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
小巷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上爬满深绿色的爬山虎,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晃,似乎是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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