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 / 3)
波德莱尔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栗花落与一,他说,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把自己的感情看得太重。
——以为自己的爱很特别,以为自己的痛苦很深刻,以为全世界都应该停下来看一看,听一听,然后说“我懂你”。
但其实不是——
每个人的爱都一样,每个人的痛苦都一样,普通得像路边的石子,踩过去就踩过去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你以为的“刻骨铭心”,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一段模糊的、像褪色照片一样的记忆,甚至可能连记忆都不是,只是一个随口提起的、无关紧要的片段。
这话听着刻薄,但栗花落与一觉得波德莱尔是对的。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死过一次,在某个世界的欧洲异能局宿舍里,用一把匕首割开手腕,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像红色的河流,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积成一滩,然后慢慢变冷,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像油漆一样的东西。
然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另一个世界的病床上,手上缠着绷带,旁边坐着磐舟天鸡,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皱得很紧,像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死亡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走马灯,没有灵魂升天,没有神佛来接引,没有天使唱歌,没有恶魔低语。
只是天黑了,然后又亮了,然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另一种日子,像换了一件衣服,虽然不合身,但穿久了也就习惯了。
那些他为兰波去死的决心,那些他觉得刻骨铭心的东西,那种想要保护对方,想要和对方在一起,想要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感觉,其实在死亡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风一吹就飘走了,连声音都没有,连痕迹都没有。
人总以为活着需要意义,需要爱,需要一个可以为之燃烧的理由。
但栗花落与一觉得不需要。
爱不能占据一个人类生命的全部。就像火焰不能永远燃烧,燃料总会烧完,然后熄灭,变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兰波】在一栋老式的木造建筑前停下脚步,他推开院子的栅栏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他走进去穿过院子,走到房门前停下,他抬手敲门。
很快,门里传来脚步声,随后门开了。
兰波站在门后,他看见【兰波】,愣了一下,随后他又看见了站在【兰波】身后的栗花落与一。
栗花落与一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回来了?”兰波问,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淡。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
兰波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房间不大,是典型的日式布局。【魏尔伦】坐在被炉旁,背靠着墙,双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正看着门口。
他看见栗花落与一,表情没什么变化。
栗花落与一走进房间,【兰波】跟在他身后,关上门。
栗花落与一走到房间中央,在榻榻米上坐下,转身,看向兰波和【魏尔伦】。
“对不起。”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皱起眉,盯着栗花落与一,“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不告而别,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对不起……把你们留在这里。”
栗花落与一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说:“还有……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房间里更安静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好像停了,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光线里缠绕,交织。
“现在问这个?”兰波说,语气嘲讽:“现在才问?在我们等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以为你死了,或者把我们忘了之后,现在才问?”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魏尔伦】从被炉旁站起来,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在榻榻米上坐下,和他面对面。金发蓝眼的青年比栗花落与一高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但此刻,【魏尔伦】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困惑的情绪。
“你为什么现在才问?”【魏尔伦】也很疑惑。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眸:“因为我之前以为,让你们回去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我以为你们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活,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们困在过去,像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虽然安全,但永远飞不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但【兰波】告诉我,那是我在替你们做决定。”栗花落与一说,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兰波】,“他说,我应该问你们,而不是替你们选择。”
【兰波】靠在纸拉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放松。
兰波盯着栗花落与一,表情复杂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知道。”栗花落与一点头。
“你知道我们担心了多久吗?”
“知道。”
“你知道我们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