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1 / 2)
最难得的是,天地之镜碎了,破碎之处便是倾泻灵场灵力的“漏洞”。
如果他倾尽全力一击,也许可得一线生机……但也只有一线,让几乎不可能的局面有那么一丝希望。
假使没有这道裂缝,明易不会去送死,可偏偏有这样的机会。
偏偏这是天地之镜。
偏偏……他知道其中有一只镜灵。她像人一样生动,时不时生气不搭理人,时不时又说些让他有所感悟的话。
他对她来说算什么呢?大概是一个不值得在意的经手人吧;可他的朋友很少,他私以为能和他说这么多话的就算是朋友了。
现在好了,要对朋友下手。哪怕他知道自己压根伤不了她多少,但依旧对自己的背刺感到愧疚。
不过愧疚带来的犹豫不能太长,否则等旋娉功成,一切都来不及了。
明易深呼一口气,提剑飞去,越近灵场越感到要死的压迫感,但好在他在寻常修士中也算个强者,这时还能逞强;他浑身淹没在天地之镜散发的刺眼灵光中,镜面中那只挣扎痛苦的三足乌仿佛也是他的化身;剑修在旋娉有所感应但压根懒得理会一眼的无视下,咬牙挥出了全力一剑——
咔嚓。
灵场震荡,风声呼呼,嘈杂的世间中如此细微的一声,仿佛压死一只蝼蚁的动静,却让旋娉睁开眼来,如宝剑般尖锐的视线瞬间瞄准了那以剑刺镜的罪魁祸首,心中升起对不自量力者蔑视的怒气。
“找——死——”
阵法还在运行,她因此不能发作,其实也不需她做什么,那剑修逞强融入灵力悬殊的阵法中,完全是活得不耐烦了。
生死面前,旋娉的威胁也不值得在意了。明易咬紧牙关,努力稳住握剑的手,明明感到还能再进一寸,但实在是太难——可他还活着,活着便说明尚有余力。
明易抬起眼来,瞧见镜面中毫无血色的自己,三足乌的火焰就在他身边腾飞着,仿佛马上要让他燃烧殆尽;在逐渐朦胧模糊的视线中,在一团炙热的画面里,他恍然瞧见什么在镜中闪动。
那是……她吗?
【不怪谁,我已经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这就是我的命运,是一件宝器要走的道。】
既然这样,他便不留余力地死去吧。剑修深呼一口气,仿佛吸进了今生所有的生气,如此便看见再进一步的、迈向死亡的那道空隙在他眼前展开。他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一团,尽数送入剑中——
噼里啪啦。先是剑身破碎的声响。
咔嚓。
这声也不那么轰烈,但不过是一瞬间的死寂后,天地之镜原先那道天雷裂缝的边上便炸开了几道如花枝般的细小裂痕。
……他成功了。
明易不知该不该高兴,事实上他此时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大脑空白地、眼睁睁地看着镜面在他面前炸裂出镜框,无数细小的碎片划过了他的眼睛、鼻梁,脸颊,很有触觉,但没有什么疼痛。
他失去所有力气,虚握在手中只剩下剑柄的剑从空中落下,而他本人也将要随之坠落;在这无知无觉的漂浮之中,他看见有一块手掌心大的镜片似乎很有目的地朝他飞来,比他的剑还快,就这么忽地消失在他迟缓的视线中——扎入了他的心脏。
是……谁?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只剩下愈行愈远的两道影子,一道是旋娉,一道是她边上的镜子。
是谁杀了他?
是旋娉……?
还是……
镜灵。
旋娉无暇顾及地上绽放的血花和其引起的喧嚣嘈杂,也不在意阵法被切断后、回收了部分帝俊神力但已然对她失去用处的护明神雕掉在地上后被人捡起;她在意的只有她碎了的宝贝镜子。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现在要紧的是……对,顾不醒说的,要给镜灵再找一个安身之所,不然她就会四处飘散。可这是天地之镜,哪里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收容她的?
更何况现在她体内还吸收着未转化的帝俊神力……
帝俊神力,未转化的。
旋娉灵感一闪,如受天启,对面前尚在镜框中蠢蠢欲动的镜灵道:“小镜子,你快来我的体内,我将与你合二为一,化你身上的神力为我所用!”
镜灵隐隐闪烁着,离开镜面后,她的声音空灵似风,凡人的耳朵难以捕捉:“旋娉,你想好了?”
“你要帮我。”其实旋娉听镜灵的语气便安心了大半,“我的宝贝,我知道你会帮我。”
镜灵的光芒渐渐明亮起来:“不是帮你,是你能做我的决定。”
“没差,”旋娉一向不喜欢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逻辑关系,她只关注她想要的是否得到,至于怎么得到,是否你情我愿,一切都不重要,“那么,你准备好了?”
镜灵:“你准备好了?”
哈哈哈哈!旋娉大笑起来:“我等这一刻实在太久了!”
笑声一落,她便熟练而迅速地比划手诀启动阵法,以她为原点,空中很快展开一面荧光阵阵的悬浮符文;这阵法如此庞大而繁复,仿若无处可逃的藤蔓牢狱,底下的人们惊诧地仰头看来,从旋娉的角度俯瞰,每一张脸都被困在其中。
“旋娉!”这时只有顾不醒敢说话,“你要做什么?!”
旋娉现在哪有空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忙着完成自己的阵法。
镜灵身在其中,感应到阵法中蕴含的女娲神力……不止如此,她还感到了许多熟悉的气息。
“旋娉,”她在阵法中四处游荡着,像一个好奇的孩子,“这阵法我好似在哪里见过。”
旋娉忙碌中轻笑一声:“当今世上除我之外无人能驾驭这阵法,你会在哪见过?”
镜灵:“你也说是当今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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