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67(1 / 2)
楚斯年的身影彻底没入玉尘宫殿门后的阴影,那抹素白与雪狐绒毛领的柔软弧度,最后一丝也从谢应危视野里剥离。
石凳上的青年,方才还带着鲜活委屈表情的脸,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与伪装,一点点沉寂下去。
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赤眸,光芒迅速敛去,沉静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雪光却毫无温度。
他维持着目送的姿势静默数息。
半晌,像是终于卸下某种重负,又或是某种情绪再也无需压制,嘴角缓慢地向上弯起,化作一个全然不同于往日阳光灿烂,带着点邪气的笑容。
他就这样笑着,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殿门,牢牢锁住里面那个清寂的身影。
看了不知多久,他忽然轻轻“嘶”了一声,身体微微一颤。
笑容未变,眼神却骤然锐利几分。
抬起另一只手,修长有力的指节狠狠抵住眉心用力按压下去,仿佛要将什么钻入骨髓的东西硬生生碾碎。
又开始疼了。
这该死的清心咒。
楚斯年以为,自十三年前那夜花街之后,这咒印便一直沉寂,证明着他的小徒弟早已心性澄明,再无杂念。
真是天大的误会。
不知从何时起——
或许是在某次楚斯年闭关,他独坐拂雪崖,看着漫天风雪,心中涌起无边空寂与暴戾时。
或许是在某次楚斯年指点其他峰弟子阵法,他站在远处,看着那清冷侧颜对旁人露出极淡的赞许,胸腔里骤然燃起的火时。
又或许更早,早在他自己都尚未明了翻涌的情绪究竟为何物时。
只要一靠近楚斯年,只要清冽的雪梅冷香钻入鼻腔,只要目光触及那抹素白,识海深处沉寂的咒印就会如同被点燃的炭火,无声而剧烈地灼烧。
起初只是细微的刺痛,他尚能忽略。
可随着年岁增长,修为日深,那份潜藏在乖巧表象下的连他自己都曾一度迷惑的渴望与占有欲越来越明晰,越来越狰狞。
清心咒种在神魂最深处,比他这个宿主更敏锐更忠实地反应着每一丝不可告人的念头。
欲望越炽,咒力越强。
疼痛便从针刺变为刀割,再变为如今这般,仿佛有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灵魂上,带来撕裂与焦灼的酷刑。
可他早已学会忍受。
每一次剧痛袭来,他都面不改色,依旧能对着楚斯年笑得灿烂,言语撒娇,眼神依赖。
他将所有因痛苦而产生的肌肉紧绷,呼吸凝滞,和眼底瞬间的晦暗都死死压在完美表象之下。
就连楚斯年那般敏锐的人,十数年来,竟也从未真正察觉过他靠近时那份无声的煎熬。
只是,到底还是碍事。
这咒力发作起来毫无规律,全凭他难以控制的心念。
有好几次,在最紧要的关头,突如其来的剧痛差点让他维持不住表情,露出破绽。
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力去压制。
今天本想哄得师尊将这烦人的枷锁去掉,可惜功亏一篑。
未免也太过谨慎。
谢应危抵着眉心的手指缓缓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肤。
剧痛在加剧,如同浪潮般一阵阵冲击着神魂壁垒。
可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竟感到一丝近乎愉悦的清醒。
这疼痛是因楚斯年而生。
每一次灼烧都在提醒他,他对那个人怀抱着怎样悖逆的欲望。
痛得越狠,那份欲望便烙印得越深,越真实。
他都有些习惯,乃至隐秘地喜欢上了这种伴随欲念而来的痛苦,像是最忠诚的烙印,将楚斯年与他肮脏的渴望死死捆绑在一起。
剧痛稍缓,他放下抵住眉心的手,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摊开的手掌上。
这双手早已不是孩童的绵软。
能稳健地勾勒出繁复到令同辈望而生畏的阵图,能轻易捏碎坚硬的法器,也能在斩杀道孽时毫不犹豫地穿透污秽的躯壳。
谢应危对阵法的造诣,远比楚斯年所以为的要深得多。
许多师尊以为他需要苦思良久才能掌握的艰深变化,他早已在私下演练纯熟,乃至推演出更凌厉更诡异的变式。
但他一直在藏拙。
刻意控制着进步的速度,在某些关卡适时卡住,向师尊虚心求教,享受独一无二的指点与关注。
因为他不想出师。
出师意味着某种程度的完成,意味着独立,意味着或许要离开拂雪崖,离开楚斯年身边。
那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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