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诱他深陷梨园春08(1 / 2)
因那场梦境的打扰,谢应危只浅眠了几个时辰,几乎彻夜处理密函与地图,此刻面上却无多少倦色。
他按部就班完成上午的行程——
回拜几位津门耆老,又礼节性地造访法租界几位与霍万山有旧的外国领事,午后才略得空闲。
他吩咐只带一名贴身警卫,包了两辆黄包车,前往南市清风茶楼。
一位昔年同窗,如今在津门报界与三教九流间都有些门路的旧友约在那里叙话,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得些风闻巷议。
车入南市,喧嚣渐起,清风茶楼就在庆昇楼附近,一条繁华与杂乱交织的街巷。
天色尚早,戏楼方向已隐约传来胡琴与吊嗓的咿呀声,隔着一段距离,飘飘渺渺。
谢应危并无意驻足。
正思忖着稍后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出话题,一阵突兀的喧哗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哭叫刺破了街市的嘈杂,隐隐从戏楼方向传来。
谢应危眉头微蹙,抬手示意车夫停下。
侧耳细听,哭闹与斥骂声愈发明晰,中间还夹杂着器物摔打的脆响,源头确是庆昇楼无疑。
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的时候尚有一截,即便耽搁片刻,也误不了正事。
略一沉吟,他对车夫道:“师傅劳驾,拐去戏楼那边瞧瞧。”
黄包车夫应了一声,调转方向,小跑着拐入通向庆昇楼的岔路。
尚未靠近,远远便瞧见戏楼门前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外围,赫然站着几个身穿黑色警察制服,腰挎盒子炮的巡警,正拦着看热闹的百姓,一脸不耐。
戏楼门口,似乎正上演着另一出戏码,气氛紧绷。
一个穿着团花绸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瞧着人模狗样,眉宇间却满是跋扈之气的年轻男子,正斜睨着挡在身前的班主,声音拔得老高:
“少废话!爷今天就要带小艳秋走,谁来都不好使!”
这便是赵二,天津警察厅实权科长的内弟。
他姐夫手握治安与稽查权柄,在南市这一亩三分地颇有权势。
赵二仗着这层关系,在商界娱乐界横行无忌,尤好狎玩戏子伶人。
坊间早有传言,曾有不愿就范的伶人被他折腾得再也登不了台。
他身后除了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赫然站着三四名穿黑色警察制服的巡警,眼神闪烁,显然是得了上头招呼,来替这位“二爷”行方便的。
被两名巡警一左一右强行扭住胳膊的,正是才刚冒头不久,容貌娇俏的小花旦,艺名小艳秋。
瞧着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此刻吓得脸色惨白,戏妆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挣扎着哭喊:
“班主!班主救我!我不去!我不去他府上!”
班主急得满头大汗,不住作揖打躬,脸上赔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赵二爷!赵二爷您息怒!小艳秋年纪小,不懂事,今儿个身子也不爽利,怕是伺候不好二爷。您高抬贵手,改日,改日班子一定专程上门,给您唱全本的堂会!”
“身子不爽利?”
赵二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捏小艳秋的下巴,被女孩惊恐地躲开,他脸色一沉:
“爷看她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
巡警闻言,手上加劲,拖着小艳秋就要往停在旁边的汽车里塞。
几个胆子大些的戏班武行和年轻学徒,眼见小艳秋真要被抓走,红着眼就想上前拦阻。
却被赵二带来的家丁和巡警粗暴地推搡开,枪托毫不客气地砸在肩背,痛呼声顿时响起。
“反了你们了!”
赵二厉声喝道,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阴冷的光:
“妨碍公务,冲击警员,信不信把你们全抓进去吃牢饭?!”
班主扑到赵二脚边,涕泪横流:
“二爷!二爷您行行好!她还是个孩子啊!您要听戏,我们班子随叫随到,绝无二话!求您放过她吧!”
他死死抱住赵二的腿。
“滚开!”
赵二嫌恶地一脚踹在班主心窝,班主痛哼一声,翻滚在地,蜷缩着咳嗽起来。
小艳秋的哭声已经嘶哑,充满了绝望。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远远看着,脸上有不忍,有愤怒,更多的却是麻木与畏惧。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流淌:
“造孽啊……又是赵二这个活阎王!”
“可不是,听说前年强娶了庆云班那个小生,没过三个月人就没了……”
“顺着他也没好果子吃,梨香苑那个顺从了的,被他玩弄得……”
“少说两句!让那帮黑皮狗听见,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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