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手中抓着的布料冰凉滑腻,一如那些流水般在脑中滑过的记忆,只能拼凑出个大致的印象。
江如野心中惊疑不定,他还记得是傅问突然出现将他带了回来,一路上好像被自己又抱又摸耍够了流氓,然后,然后又发生了什么来着……
所以对方的腰带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手上?
江如野越琢磨,脸上的神情就越发惊恐,该不会是他喝醉了后对人上下其手,最后直接霸王硬上弓了吧?
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就自己师尊那修为捏死他都跟玩儿似的,怎么可能会让他得手?
可对方昨日好像也替他喝了不少酒,万一同样喝醉了呢……
江如野急得团团转,敲着自己脑袋拼命回想。
他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好像把人推到了榻上,伴着热烈交缠的呼吸,情动难耐的喘息……似他连日来荒诞的梦境,却又真实得好像切实发生过。
江如野越想越心惊,联想到今日对方一反常态地任他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过问,感觉八成是他喝醉后干了什么过火的事情彻底把人惹恼了。
不敢再细想,江如野拔腿就往外跑,刚出屋子,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把手中的腰带塞进储物袋里,生怕等下傅问看到这赃物更加恼怒。
“师尊!”刚一踏入聆雪阁,江如野就扬声喊道。
屋内陈设一尘不染,冬日暖软日光从窗牖洒进来,将清冷居所映照出了几分温馨,然而傅问惯常会出现的地方却不见人影,只有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室内回响。
可神识探查下,对方的气息分明就在漱玉谷内,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现身。
江如野见状更是惊惶,断定昨晚自己定是做了什么极度过分的事情,这才把人直接气得避而不见。
对方的修为比自己实在高了太多,若是打定主意不让他发现他能找到猴年马月去,因此江如野一见找不到人也不白费功夫,继续扬声问道:“师尊,你在哪儿?”
依旧无人应声。
“弟子昨日酒后言行无状,不慎冒犯师尊,师尊要打要罚弟子都绝无二话。”江如野的嗓音顿了一下,话音倏忽轻了下去,”只求师尊不要不理我。“
短暂的安静过后,虚空中灵力波动一闪而过,熟悉的清冷嗓音飘然落于耳中:“为师在后山洞府。”
江如野一听却是神色一凛。
从聆雪阁后院出去,穿过层层禁制,在漱玉谷最偏僻的山峰有一处洞府,那是傅问闭关突破或重伤修养时才会去的地方,印象中对方出现在那处的次数寥寥无几。
江如野一刻不停地往后山跑去,灿金色灵力交织成的防御法阵碰到他时,自动往两旁退去,他匆匆从那些顷刻间就会把旁人绞杀的法阵中穿过,最后停在了一处简陋的洞府门口。
在外头的法阵之内,整个洞府又被笼罩在傅问只有闭死关才会设下的结界里,江如野刚抬手触上那金光流转的灵力屏障,就被猛地震退数步。
“师尊您怎么了?”江如野不能再靠近,也无法展开神识去查探里面景象,然而直觉告诉他傅问此番必定与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关,只能朝结界内问道,“是弟子昨晚做了什么让师尊生气了吗?只要师尊说的,我都能改,师尊别把我关在外面。”
“没有生气,旧伤复发需要调息修养,与你无关,不要多想。”傅问的嗓音从洞府里面传了出来,清冷沉静,与往日没多大差别,“此处天气寒凉,不要久留,为师很快就会出去。”
旧伤复发?
江如野与人朝夕相处多年,还没听说过自己师尊有什么所谓旧伤,他甚至就没见过几回眼前人受伤的样子,除了有次浑身是血地挡在他面前……
然而江如野对着脑中浮现出的这个画面却感到了几分迷茫,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对方缘何会如此。
可若傅问真的受过如此重的伤,他没有道理会不记得。
心中疑窦丛生,江如野沉默了一会儿,担心对方此刻确实在疗伤的紧要关头,只低声应了句是。
洞府外没有再传来江如野的声音。徒弟怕冷,不会在这种地方久待,傅问猜测对方应该已经离去。
“不敢让人进来吗?”有人道,与他如出一辙的沉冷声线中透着明显的嘲弄,轻笑一声,“也是,对自己徒弟起了那种肮脏的欲念,你还怎么当得起那一声师尊?”
傅问面前立着另一个“傅问”,身形修长挺拔,同样一身广袖宽袍,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双漆黑眼眸中泛着几缕不祥的血色,使得模样相同的两人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若是江如野在此处,他一定不会陌生,这正是他误打误撞见过一回的,傅问的心魔,初次照面便差点把他活活掐死。
傅问充耳不闻,只是盘坐于冰冷的寒玉榻上,闭目调息。
道心不稳,便会灵气紊乱,经脉逆行,心魔横生,总归是要快些压制下来,否则外面的徒弟长时间见不到人,不知道又该担心成什么样子。
然而他不理不睬,心魔却在他周围慢悠悠踱步,感慨道:“那孩子说来也不容易,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不受父亲待见,认为是他招致母亲病重,差点刚一出世就被拿去法阵里炼了,侥幸捡回一条命,父母却都无暇理睬,事发时更是没顾得上他,和一堆死尸在一起待了好几日才被你找到。”
傅问仍未睁眼,眉心却蹙了起来,脸色阴沉。
他冷着脸,心魔却勾起嘴角,挂上了一副毫无温度的笑容:“那么多年,算来全心全意待他,将他永远放在首位的也就你一人。只是可惜——”
“你以为的干干净净的对他的好,也不过是另有所图。他还那么小,甚至未及弱冠,心性不稳,贪玩爱闹,可你呢?傅问,枉你清修百年,虚长这么多年岁,竟然有一日也会沉沦进爱欲中无法脱身。”
傅问沉声道:“够了。”
他与那心魔对视,一模一样的面容,就像在照镜子一般,彻骨的寒凉与妖异的血色在同样的眼眸中碰撞,仿若无声又激烈的较量。
那心魔似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无声地叹了口气:“好罢,我认输。”
“不过——”
面前的“傅问”意味深长地开了口,身形倏然散去,化作那道熟悉的少年人的身影。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恭恭敬敬唤他师尊的,犯了错心虚害怕绞尽脑汁想要求饶的,固执己见梗着脖子与他争吵的,还有谈笑时意气风发的……
傅问这时候才发现他竟记得如此清楚,连对方当时每一处细微的表情都能在脑海中分毫不差地复现出来。
虚空中那道嗓音带上了若有若无的蛊惑意味,对他道:“其实你也不用压抑自己,他本就是你养大的,你若想对他做些什么,他应该也乐意得很。”
眼前变换的场景恰好停在了两人在琼华剑派的那一晚,那人也是喝醉了,坐在他对面冲他没心没肺地笑。
精致的眉眼已经隐隐可以看出往青年过渡的痕迹,然而开口时的嗓音还是少年人的清脆,话语间的热烈与纯粹比杯中酒还要醉人,弯着眼睛对他说:“好喜欢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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