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2)
熊熊烈火似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滚烫的热浪翻涌,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凄厉至极的呼号不绝于耳。
那些惨叫太过尖厉,其中的冤屈和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饶是江如野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控制不住地心中一跳,被此处的景象弄得极不舒服。
他想要离开,但身体不知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视角很奇怪,很矮,很局促。
江如野正想办法脱身,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救救我……”
嘶哑难听的艰涩嗓音从喉咙中挤出,江如野低头,猛然对上了一只被烧得焦黑的手。
江如野悚然一惊。
抓着他的那具躯体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裸露在外的皮肤焦黑一片,和衣服完全黏连在一块,头发被烧得成缕脱落,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头皮。
“救救我……”焦尸趴在地上,又往他的方向挪动了几寸,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烧成这幅模样,哪怕是修士也多半性命无存,江如野凝神看去,那已成焦炭的胸膛果然无一丝起伏——眼前人明显已然死去,只是死前的冤屈与痛苦太过浓烈,即使是仅剩下一具死尸,也不甘地一直重复着生前最后的求救。
“我没病,不要烧死我,求求你,救救我……”
江如野此时的视角很矮,比之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孩童也高不到哪去,因此那具焦尸爬过来时抖落的碎肉和皮肤也清清楚楚地落到了他眼中。
焦尸停在了他面前,骤然抬起头,江如野看到了对方半张凹陷下去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肉狰狞,眼中满是怨毒,四目相对的刹那,对方突然痛不欲生地朝他嘶吼道:“为什么要害我?!!”
江如野猝不及防被焦尸抓了个正着,细碎的肉块都抖落到了他身上,对方黑洞洞的嘴巴大张,声声泣血的质问中,毫无征兆的,江如野感觉头疼欲裂。
此处于他完全陌生,江如野根本不记得自己去过任何一处类似的地方,但在心头蔓延开来的诡异熟悉感不似作伪,伴着那股越来越严重的头痛,脑袋像是被人劈开了拿棍子在里面搅动,疼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痛苦的低语,好像有无数只手抓住了他,每个人都在质问,在发泄不甘的怨恨,异口同声又参差不齐,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鬼气森森,宛如万鬼齐哭。
江如野疼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他倒抽一口凉气,猛地睁开了眼。
“滴答——”
摆在屋角的漏刻往下砸了一滴水珠,江如野往那看了一眼,发现此时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热浪和头疼在他醒来的那瞬便如潮水般退去,江如野定了定神,去寻傅问。
“师尊?”他环顾屋内,空荡荡的,睡前还坐在他身侧的傅问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江如野心头一跳,醒后未散的不安和惊惧顿时叫嚣着卷土重来,他下了床榻,边唤对方边在屋内找了一圈,然而除了他以外依旧空无一人。
烛火不知道是不是烧得久了,整间屋子的光线都有些黯淡下来,江如野心中没底,找到已经灭了的灯烛准备点燃。
手有些抖,点了几次才点着,江如野站在明亮的火光中,心下刚定几分,就见烛火晃了一下,紧接着笃笃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安静的夜里,那敲门声听起来有些急促,江如野犹豫了片刻,担忧是外出的傅问遇上了紧急情况回来。
“师尊?”他站在门后,又问一声,“是你吗?”
外面传来模糊的声音,然而门板的隔音很好,江如野听不太清。
江如野一手背在身后,若是见势不对,随时准备掐诀施法将来人制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阴森的冷风霎时吹了他一脸,但门外却一个人都没有。江如野刚疑惑地拧起了眉,就感觉衣角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为什么要害我?!”
周身血液刹那间凝固,江如野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脚边趴着一具焦黑的尸体,漆黑干枯的五指在素白外袍上留下了一个不祥的掌印,不甘又怨毒地仰头看他,脸上血肉模糊,只要一动,碎肉便簌簌落下。
江如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口中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退后的这一步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砰的闷响,像是有人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背后看着他,此时一退刚好退到了对方怀中。
江如野惊叫一声,整个人被吓得跳了起来,可身后那人却一把将他拦腰按下,傅问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方才可是在找为师?”
江如野无暇多想,反手抓住了傅问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转过身:“师尊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找不……到。”
江如野瞳孔骤缩,后背唰的一下被冷汗浸透,极致的恐惧下脑中一片空白,抖了半天,才机械地把一句话补全了。
他被按得很紧,紧密相贴下,皮肉被烧焦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便直冲冲地钻进了江如野的鼻子里。
眼前人,如果还能被称作是人的话,虽穿着傅问的衣裳,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焦黑一片,脸上也被烧得看不清原貌,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了两个黑洞。
江如野浑身僵硬地与人对视半晌,心脏已经快要跳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身体就像被人定在了原处,完全不听使唤。
他逃不开,跑不掉,眼睁睁地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朝他垂了下来。
“怎么了?”清冷又诡异万分的嗓音对他道,“不用怕,为师在这里。”
“啊——!!!”
江如野满头冷汗地从床上坐起身,眼中满是恐惧,胸膛剧烈起伏。
四周仍是一片昏暗,房门紧闭,安静得一丝风也无,并没有什么焦尸,也没有人来敲门。
……然而同样不见傅问。
江如野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紧接着,黯淡下去的烛光便被人挑亮了,脚步声随即响起,傅问手上拿着一盏灯朝他走来,也似被他的动静惊到了,问道:“怎么了?”
江如野惊疑不定地看着站在榻边的傅问,执着灯盏的那只手冷白修长,对方面容也俊朗得一如既往,暖黄光晕给他整个人都染上了几分柔和。
傅问随手把灯盏放在距离床榻不远处的桌案上,见徒弟依旧僵硬地坐在床上,哪怕是看到他靠近,脸上的害怕也没有缓解半分。
也不知道刚才睡着的那一小会儿梦到什么了,被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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