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傅问是真的想拿剑抽他,然而刚抬起手眼前人就来了这么一遭,最后也只得蹲下身一把将软倒的人扶住,并指搭上了对方腕间。
脉搏急促,滚烫的浊气在体内经脉横冲直撞,已经隐隐有中毒的迹象。
傅问一探就明白了,皱起眉道:“你的迷香压制太久,需得尽快缓解。”
江如野一阵头晕目眩,傅问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都像隔了一层雾,要反应半天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灵舟上,他本是因为突然发作的迷香才进了灵境,可正巧被傅问撞见后满心混乱哪还顾得上其他,直接粗暴地用灵力将其压下。
江如野知道如此行事必有弊端,却没想到爆发起来如此严重,血管中像盛着岩浆,呼吸间满是滚烫的血气,控制不住又吐出一口血来。
傅问来扶他,却先被人吐了半身血,鲜红血迹洒在素白外袍上,星星点点,格外明显刺眼。
迷香虽然发作时熬人,及时处理也无甚大碍,可若强行镇压就会化作毒素侵害经脉。以前江如野根本忍不了,一难受就找自己师尊解决了,此番却情况特殊,使得毒素沉积。
幸而如今只是刚到爆发的点上,离毒入肺腑还有一段时间,口吐鲜血是与护体灵气碰撞后的结果,看起来凶险,实际上是修士运气排毒的本能反应。
傅问冷静地下了判断,手下动作却没有半点怠慢,指尖灵力浮现,很快就顺着经脉游走了一遍,将隐隐聚拢的毒素搅散。
至于接下来……
傅问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江如野已经缓过劲来,抹去嘴角挂着的血迹,抽回手,刚要撑起身子站起来,却被一朝爆发、来势汹汹的燥热烧得浑身无力,一动就摔了回去。
傅问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指望此人还能控制住经脉间溢散的灵力,按照心法运功自己化解了,抬手点上对方眉心,分出了一缕元神准备进入眼前人的识海中。
江如野往后躲了下。
他还是那副烧得头晕眼花半死不活的模样,没多少力气,躲避的动作细微,可抗拒之意显而易见。
傅问进自己徒弟识海已经进出了习惯,头一回被拦在外面,破天荒地感到了几分错愕。
“师尊要我怎么缓解?”江如野呼吸间都带着血气,滚烫灼人,今日完全豁了出去,说什么都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劲,“我聚不起灵力了,运不了心法,师尊要进识海帮我在元神上留下印记吗?”
“可师尊也知道,这方法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我心悦师尊,对师尊心怀不轨。”
“以前师尊还能认为我分不清什么是好感什么是依赖,现在我不妨挑明了告诉师尊,我就是蓄谋已久。上次神交是我故意的,那个吻也是我故意的,师尊还能接受如此吗?”
正如傅问非常了解自己的徒弟,江如野对自己师尊所想虽说不能猜透,摸出来个十之八九也不是难事。
既然傅问想要寻理由找名目将他压回师徒之情的范围内,那么他偏要一次又一次打破对方这种幻想,哪怕措辞激烈,不择手段。
江如野眼也不眨一下,越说越拔高了声调:“那些迷香和情蛊的作用不至于让我如此,我也不是什么一时鬼迷心窍,若再让我找到机会,我照做不误。”
傅问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平日里一个眼神就能吓得撒娇讨饶的人,就像突然瞎了一样,不知察言观色为何物,对傅问阴云密布的脸色视若未睹,不怕死地扯出一个惨淡的笑,继续道:“师尊若进我识海,我一定会缠着师尊神交,师尊不同意赶我走,我就自散元神,魂飞魄散!”
傅问额角的青筋刚跳了一下,下一瞬就见这犯浑到没边的混账东西哇地又吐出一口血来。
分明整个人被烧得蔫蔫的,嘴里冒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招人打,像是仅剩的那点子可怜精力都放在给自己师尊添堵上。
傅问算是看明白了,手上动作一转,掐着下颌就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拎,垂下的眼眸漆黑无比:“你是在威胁为师吗?”
江如野嘴上叫得凶,身体却是软绵绵的,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了过去,下颌骨感觉都要被捏碎,本就通红的眼睛水光闪烁,硬生生咬牙忍着,梗着脖颈瞪了回去。
傅问也压着火,说话不留一点情面,冷嘲道:“怎么,你还去学了凡间三岁稚童的做派,不如你的意便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动辄只会拿自己性命作威胁,说你幼稚还真没说错。”
傅问根本不惯着这种臭毛病,松了手站起身,面若寒霜:“既然你自己不当回事,那为师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如野一滞,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烧得晕乎又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这才逐渐冷静下来,咬了下唇,没再说话。
傅问现在看着自己徒弟完全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如今此人娇贵得很,嚷嚷两句就要吐口血,一个指头都碰不得,他非得把这混账抽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他生怕再待下去真会控制不住自己,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甩袖离开。
房门被摔出一声巨响,房间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身旁灰烬扬起,又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满室寂静。
江如野盯着傅问离开的方向,悔意后知后觉地爬上他的眼眸。
不是这样的。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江如野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师尊被气得摔门而去,明显恼怒至极,毫无一丝风度可言。
可喜欢一个人,怎应该总惹人生气呢?
江如野懊恼地想,他不该这样去逼自己的师尊的,对方最讨厌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说什么都不该这样和人赌气。
可话刚放出去又拉不下脸,于是辗转反侧一夜,直到第二日出现在合欢宗的大殿上时,两人都还处于微妙的僵持中。
“林宗主,极乐渊虽位于离尘天内,但此处历来公认为各派共有,如今无故被毁,合欢宗是否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合欢宗的宗主是名容貌秀美的女修,五官柔和,气质温婉,被人不客气地质问也只是好脾气一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等场面。
“王长老莫急,此事确实是我们合欢宗看管不利,还请诸位长老恕罪。”林胥道,“据昨日执事的堂主来报,欲海灵舟上出了乱子,有侍女为窃取我合欢宗宝物,炸毁了维系灵舟运转的整个大阵,使得与极乐渊相连的法阵也被毁去,这才一时无法开启。”
其他人不知内情,但傅问听到侍女二字,目光还是往旁边移了几寸,落在身边的江如野身上。
对方脸色依旧有些惨白,低垂着眼睫,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像是终于学乖了,不再口无遮拦地赌气和他争吵。
傅问放出神识,暗中查探了一番,发现这人总算没有混账到底,昨日他走后应该也有试图运转心法将迷香化解,只是心绪不宁,那功法最要求静心,因此效果也大打折扣,压制得始终不彻底,还因为被情绪牵动,屡次反复下甚至有了毒入肺腑之兆。
刚有所缓和的神情霎时又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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