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2)
“江如野?江小师兄?还活着不?”屋门被人一把撞开,随后曲言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昨日回来后就一直不见你出门,是要蹲在房里长蘑菇吗?”
江如野啧了一声,把被风吹乱的纸张压好,没好气道:“动作轻点,刚抄好的都被你弄乱了。”
曲言溜溜达达过来,探头往江如野面前摆着的书卷看一眼,挑眉奇道:“清静经?被罚抄了啊?”
江如野翻了个白眼,一脚就踹了过去:“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曲言毫不费力就躲了过去,笑嘻嘻道:“江小师兄这是怎么了?有气无力的,年纪轻轻就虚了?”
江如野诡异沉默了一瞬。
曲言这下是真觉得稀奇了,眯起眼认认真真打量了好友一番。
眼前人抄书也不坐着好好抄,趴在那抄几句又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未睡,透着明显的疲惫。
可是眼角眉梢间又像挂着未散的艳色,和摆在人面前的清静经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起来就算抄一宿也是抄了个摆设。
“你抄书抄了一晚上?”曲言狐疑道,“没有偷偷出漱玉谷干什么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心思龌鹾!”江如野鄙夷道,“天天净琢磨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而且昨晚我是与师尊一同回来的,能去哪里?”
曲言被反将一军,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过对方,争辩半晌,只能无可奈何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是我失言。”
江如野把已经抄了一半的书往曲言手里一塞,理所当然道:“作为赔罪,快帮我把剩下的抄完,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
曲言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把椅子拉过来坐下,认命叹了口气:“摊上你准没好事。”
江如野成功把烫手山芋甩了出去,得意地哼了一声。
曲言提笔写了几行,见人直接忤在桌旁当起了监工,不解道:“你一直站着干嘛?不累吗?”
“站着精神。”江如野摸了摸鼻子,催促道,“你管我,还有五遍呢,快抄。”
“好心没好报。”曲言嘀咕一句,埋头抄了起来。
江如野也难得没有嘴贱地拉着人说个不停,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屋内一时只剩下了笔尖与纸页接触的沙沙声。
傅问虽然只有江如野一个徒弟,但也在漱玉谷中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童,有时傅问不在谷里,他和曲言便会跟着其他人一起随教习师傅上课。
三天两头罚抄是常有的事,没有傅问拘着他,江如野能闯祸闯出花来,曲言作为被自愿一起的同伙,一起陪着挨骂不说,架不住某人的花言巧语撒泼打滚,任劳任怨包揽了两人份的量,模仿江如野笔迹已经是模仿得轻车熟路,到后来交上去的东西连傅问都不会再说什么。
傅问……
江如野看着纸上与对方有五分相像的笔迹,思绪有些飘忽。
昨晚他本来是歇在傅问的聆雪阁的。
傅问拿完药回来又陪了他一会儿,奈何江如野哭了一场后累得厉害,趴在对方床榻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夜半惊醒,发现屋内空荡荡的,傅问不知道去了哪里,江如野叫了几声师尊,然后才发现案头留了张字条,对方说有事外出,让他不必担忧。
这放在以前的傅问身上不多见,对方很少会专门和他交代自己要去做什么。
江如野把手里的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低头闻了闻。
上面墨迹未干,透着一股清苦的味道。
与傅问身上的气息相近又不相同。
傅问此番去青岚镇日久,聆雪阁内没有人住,被夜风一吹,屋内已经没多少对方气息留存的痕迹——除了盖在他身上的外袍。
榻上冷冰冰的,连被褥都没一床,应该是怕他着凉,临走前才把外袍脱了留下来给他。
江如野翻了个身,把外袍扯下来抱在怀中,压到身后的伤时皱起眉嘶了一声,没管,放出神识探查一番。
入夜后的漱玉谷一片寂静,江如野听到了弟子舍中此起彼伏的鼾声,看到了睡得四仰八叉的曲言,旁边雪白的狐狸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冲他嘤地叫了一声。
但都没有傅问。
江如野悻悻收回神识。
夜半三更,有什么事情是要急着出门的?
这也是不能告诉他的事情吗?
作为徒弟,若是傅问不主动说,江如野知道自己没资格过多探听。
但他就是想知道,任何关于傅问的事情他都想知道。
然而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失落地收拢了抱着对方外袍的手。
元神上对方留下的印记还在,不过似乎变浅了一些。
江如野听说过有的道侣会互相在对方的元神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旁人一见便知道两人是何关系。
傅问留下的这枚要隐秘许多,在他体内的痕迹会随着时间彻底消失,外人只有修为高深的才能察觉到端倪。
像是此刻沾染在衣袍上的冷香,终究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江如野一想到就有些不甘心。
他把脑袋埋进素白的外袍中,自欺欺人地当作对方此刻便在他身边。
和傅问的每回亲近似乎都伴随着眼泪和疼痛,要么是他意识不清时黏在对方身上撒娇,要么是对方要动手收拾他时实在害怕缩进对方怀中耍赖,除此之外,江如野总害怕惹人不虞,克制守礼,不敢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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