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以炼化后的疫气为引,再辅以从雪盏莲上提炼出来的药性,确实一入体便成效显著,哪怕病情再严重,也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疫病既已得到控制,两人又在医馆暂留了几日,确认没有复发的征兆后,傅问便带着徒弟准备启程返回漱玉谷了。
赵青云闻言亲自前来相送,江如野跟在傅问身后,看对方和赵青云说着话,却始终有些神思郁郁,时不时配合地露出个乖巧的笑容,然而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两人的话题是围绕着他的,江如野听了一耳朵,大致是赵青云对他大加赞赏,什么悟性极佳、不拘一格,要不是他另辟蹊径,这场疫病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云云。
一般傅问都不耐烦应付这种场面话,今日破天荒地听赵青云在那夸了半天,终于在赵青云又一次试图邀请他去栖霞宗小住的时候截住了对方的话音。
“赵宗主留步。”傅问停在飞舟前,对赵青云微微颔首,道了句不必再送。
赵青云看了眼站在傅问身旁的江如野。
少年人如拔高抽条的细韧青竹,长得很快,记得上一回见人身高依稀还只到傅问胸前,如今就已经仅仅比自己师尊矮一个头了。
一袭绛红色衣袍干净利落,站在初春的清风中,就连发尾扬起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赵青云在心里羡慕地叹了口气,最后寒暄几句,目送师徒二人走上了飞舟的阶梯。
江如野能读懂赵青云的眼神。
外人看来似乎总是如此,配合默契、师徒情深,哪怕是在他和傅问闹得最难看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他们都是绑定在一起的。
似乎两人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正如江如野最心灰意冷的那段时间里都未在外人面前公然忤逆过自己师尊,傅问被他气得最狠的时候也不曾说过要把他逐出师门。
但江如野有时也会患得患失。
自他记事起就已经在漱玉谷了,傅问几乎占据了他生活中的全部分量,与他而言,他们是师徒,是最亲近的人,可是他对傅问的过去一无所知。
每思及此处,总会让他心生挫败。特别是那日从灵泉出来后,哪怕面上不显,江如野的情绪也始终有些低落。
转瞬之间,青岚镇已经被飞舟远远抛到后面,目之所及的景象越来越熟悉。
距离漱玉谷越近,江如野终于体会到了几分许久未归的近乡情怯是何滋味,心底又萦绕着未散的郁闷,坐在那托腮看着窗外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蔫蔫的。
傅问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其实和很多人印象中干脆利落的漱玉谷首徒不同,眼前人很喜欢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东西,以前在漱玉谷的时候,耳坠发饰腰佩一个不少,走起路来能带起一阵丁零当啷的脆响。
一开始还怕自己看不惯,后来见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便经常明目张胆地顶着一脑袋亮晶晶的小东西往面前凑。
……不像现在,确实素了点,连那身红衣似乎也受情绪影响,黯淡了几分。
江如野看窗外看得出神,直到傅问走到身旁的时候才察觉,忙乱地准备站起来行礼,然后被傅问按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师尊。”江如野叫人,转头去觑傅问神色,听对方道,“你半年前离开漱玉谷,此后便一直未归……”
江如野刚听傅问起了个头,就下意识紧张起来。提及此事,他总会想起那些激烈任性的指责顶撞,哪怕上一次主动领罚过了,也会先一步懊悔愧疚。
江如野放低了声音又叫了一声师尊,感觉有点坐不住。
傅问见自己一句话就把徒弟吓得惴惴不安,那双清亮的眼眸明显瑟缩了一下,顿了顿,心底漫上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
然而就是这一停顿,落在江如野耳中更让人心里七上八下。他摸不准傅问的心思,道歉和认错已经下意识涌到喉咙口,就感觉自己头顶落下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安抚般轻轻摸了摸。
接着来自傅问身上的那股浅淡冷香才后知后觉飘进鼻尖,江如野嗅了嗅,听人补上了未完的话音:“你十九岁生辰那日也不在谷中,因此此物还一直未给你。”
江如野这下听懂傅问是什么意思了,眼神一亮,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顿时就把那些不开心抛去了九霄云外,看着自己师尊,眸中升起明显的喜悦与期待来。
傅问指尖捻着一条发链,由星辰砂熔铸而成,流光内敛,缀着细碎的玉石,江如野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极其漂亮。
“阿宁,你的生辰礼物。”傅问轻声道,“喜欢吗?”
然后傅问很快就发现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少年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之情早已溢于言表。
江如野喜道:“谢谢师尊。”
傅问心中失笑,多大的人了,收到喜欢的礼物还和小孩子似的。面上仍旧端着一派淡然,除了清冷嗓音中还是染上了几分柔和,对人道:“坐好,为师替你系上。”
江如野依言转过身坐好。
他垂眼就能看到傅问雪白的袖口拂过肩头,对方冰凉的指尖穿过发丝,偶尔拂过后颈皮肤时,带来轻微的战栗。
应该是两人间甚少有如此亲密的举动,江如野感觉自己心跳得有些快,感官都似放大了,清晰地感受到了头顶上方傅问清浅的呼吸声。
那股冷香更明显了些,从后往前将他整个人环绕,傅问在身后道:“此链刻了护身咒印,可在危急时刻挡下一击。”
冷香又远了,江如野从窗边的模糊倒影中见傅问收回手,目光从链子上那精细的符文上一扫而过,对他道:“非必要情况,不要离身。”
江如野抚上发链,颇有些爱不释手,弯着眼睛应得干脆又利落:“师尊放心,弟子一定时时刻刻戴着它,绝不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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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言见到从飞舟上下来的好友时,差点没被闪瞎眼。
之前被晕着捡回医馆时,这人还要死不活的,出门一趟后,明显容光焕发起来,远远就听到了身上那些配饰撞出叮啷当啷的脆响,隔着老远一段距离,还能看到发间那条流光溢彩的链子,真是……张扬得与日俱增。
他向傅问见完礼,目送对方背影消失后,抱臂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好友一番,嫌弃地点评道:“你现在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江如野心情好,懒得跟人一般见识,甩甩头发,指向明确地问人道:“好看吗?师尊刚给我戴上的。”
“幼稚。”曲言从鼻腔中哼了一声。
他还记着这人当初破开傅问的阵法就跑了,把他扔在那收拾烂摊子,没好气地锤了对方一拳:“你小子当初跑得痛快,不知道傅谷主那时候的脸色多吓人,要不是我替你挡着,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江如野自知理亏,没还手。
不过曲言看这师徒两人一起出现时,倒是再没了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又撞了江如野肩膀一下,问道:“你和傅谷主之间……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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