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作案手法(1 / 2)
【一经发现后,便有商人窥见了其中的商机,开始畅想若能将此物制成香料卖给达官贵人,岂不是财源滚滚?只可惜数量太少了。
于是他找到了将醉仙草带回来的海商开始共商“大计”:嘿嘿,我出技艺,你去海外寻种,你我联手,何愁金银不来?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会让人蚀骨成瘾的东西,或许知道了也不会停手,反倒更要窃喜,想着那岂不是有源源不断的客户了,甚至还能以此控制人心......】
明臻神色骤然凝重,仅仅“上瘾”二字,已足以窥见此物对人身心的摧残。若再添上操纵人心,一旦任其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他侧目看向身边一直皱着眉,脸色难看之人,怪不得阿昭如临大敌。只是他是如何知晓的,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而此刻听见天幕的达官显贵们,却是后背一凉:控制人心......我们是什么冤大头吗?
暖阁内炭火“噼啪”一响,黎昭笑了,那笑里满是讽刺,“呵,海外寻种?”
他指尖叩着窗棂,一声声,沉而冷,“这东西一旦扎根,便再难拔除。届时岂止是达官贵人,贩夫走卒、书生农人,但凡沾上一点,便是家破人亡。
走投无路之际,甚至有人卖儿鬻女,典妻当屋,只为换得那一口虚幻的极乐。一口薄棺?那还算是有个善终的念想,更多人最终曝尸荒野,枯骨都沾着那毒物的气息。”
他抬起眼,看向明臻,轻飘飘道:“我曾......见过被此物蚕食的世道。人不成人,家不成家,国将不国。”
“兵无战力,民无恒产,银钱如流水般淌出去,换回一船船敲骨吸髓的毒。那不是仙草,是自地狱攀爬上来的妖藤,缠住了,就是万劫不复。”
窗外风雪更急了些,卷过檐角,发出呜呜低鸣,似有无数英灵在应和着黎昭话中的悚然。
曾经见过?
明臻想问,何时得见?他们相遇那日,是阿昭第一次踏出宫门,眉眼间还带着未曾被世事侵染的好奇。
此后岁月,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他这捧在心尖上的人,究竟从何处窥见过那般惨烈的世道?是梦中?是书中?还是……某些他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机缘?
可话到唇边,在对上黎昭眼中要溢出来的愤怒时,化作了柔软的触碰。
他指尖轻轻拂过黎昭紧蹙的眉间,声音沉稳:“既是海外流入,往后严查海路、禁绝往来便是。命沿海各州府增设巡检,凡入港船只,货物须得层层勘验,可疑之物立时焚毁。大晟国门,岂容此等邪物染指?”
他略顿,目光投向窗外漫天风雪,仿佛已穿透时空,看到了那片滋生毒花的海外之地。
锋锐道:“若实在难绝后患……待将来海疆平定,水师强盛,舆图之上,凡有此物蔓延之土,皆为我大晟兵锋所指。将那所谓的原产地也一并纳入舆图,焚其苗,犁其根,令此花绝种于世,亦非不可。”
黎昭听出他话中的宽慰之意。心头稍松。后面那“打下来”的法子虽显霸道,却也不无道理。但两地目前还隔着余南叛军盘踞的险地,等以后或许可行。
【初期,大晟有两条主要航线,一条是新开辟的东向到新大陆的航线,还有一条是通往东南亚诸国的,而这醉仙草正是来自于东南亚一小国。
他们得了种子后是需要地方培育的,不巧的是碰上了圣祖推行的土地新策。前期投入总不能打水漂了吧?
于是就想了一个歪主意:既然朝廷要推广新粮种,我们这也是新种子,不如直接去偏远的、朝廷管不着的边陲之地,用花种冒充粮种,假装自己是朝廷派来推广良种的。最终他们选定了东南边陲的武荫县。
有人要问了,最后种出来的不是粮食怎么办?不是露馅了吗?注意,他们最初说的就是良种,并不是粮种。
边陲之地,消息闭塞,谁也不知到种子到底是什么,只要和当地百姓说这就是朝廷让种的,开花后可以卖钱的经济作物,只要疏通好当地长官的关系,没有人会反驳的。
至于朝廷派来的人,来个狸猫换太子,没人会知道的。来检查的人,想办法糊弄过去就行了。
他们甚至还忽悠当地人说:只要将花制香料,他们就以高价收购,他们是朝廷派来帮所有人致富的。
就这样一个个原本老实种地的村子,就成了他们牟利的大本营。他们甚至还将香料划分为几等,卖给不同的人。有达官贵人,也有贩夫走卒。】
“混账!蛀国虫!”黎昭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胸口剧烈起伏,推广粮种本是利国利民之策,最后竟然被别人利用。
“阿昭,不必自责。”明臻的手已按上他的肩,声音依旧平静,可眼底的寒意却比窗外的风雪更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自古如此。更何况边陲之地,天高皇帝远的,吏治若腐,再好的政令也不过一纸空文。”
他指尖收紧,“贪官污吏是杀不完的,如今已经知道其中的漏洞,一切也尚未发生。”
黎昭反手握住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我知道,我只是气不过。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放出的是怎样的怪物。”
他目光落回天幕,那里正显现出东南边陲武荫县被醉仙花侵蚀后的畸形繁华,喉间发涩:“未来,那里将会是血腥笼罩之地。那些百姓该怎么办?”
“他们最初是受蒙骗的,是被谎言蛊惑的,可是......这事是我的底线,绝无退让。天幕中的我是不会善了的,雷霆手段之下,那些沉沦的百姓会如何?”
明臻忽然俯身,“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条底线。雷霆为的是摧毁毒瘤,而非屠戮子民。甄别、惩戒、教化、禁绝……总有办法。”
【这条路子还真让他们走通了。短短三年,靠这醉仙花,那帮人赚得盆满钵满。那片边陲之地甚至富得流油,规模堪比一个大型城镇。富到什么程度呢?
在当时大多数农户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时候,那儿几乎家家户户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肉。
青砖瓦房取代了茅草屋,街上甚至有了茶馆酒楼,贩夫走卒穿着体面的细布衣裳,孩童手里拿着城里才有的糖人嬉戏。乍一看,竟是一派畸形的盛世桃源景象。】
天幕的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荡向远方。暖阁外是无声落雪,而数千里之外炊烟袅袅的乡野间,却因这几句话悄然骚动,那骚动里混杂着难以置信、隐约的羡慕与不安。
田间地头,正收拾农具的人直起身,粗糙的手掌在破旧的棉袄上擦了擦,望着天幕里那“隔三差五一顿肉”的画面,喃喃道:
“咱们一年到头,过年才舍得切二两肥肉熬油,平日见点油星都难……他们竟能几天吃一回肉?这醉仙花莫非真是仙草?咱……咱也能种吗?”
旁边洗衣归来的妇人挎着沉重的木盆,迟疑道:“推广这花的人,怕真是善人吧?能让穷地方过上好日子……”
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的老者,眉头锁成了疙瘩,哑声道:“不对,仙女方才的语气,分明分明是不赞成的,你们没听见?”
“仙女说了,这不是好东西,会上瘾,害人。”一个半大少年闷声道,他刚从村塾听了两句,记得牢。
最先开口的农户咽了口唾沫,不甘道:“可那是肉啊,是瓦房,是细布衣裳……穷日子,太难熬了。”
一阵沉默后,老者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圣祖以后推广的粮种,能让咱们吃饱。吃饱了,身子骨硬朗,能干活,有盼头。这就够了,别瞎想。”
几乎与此同时,宫墙之内,另一种更复杂、更隐晦的计算正在无声进行。
户部值房内,几位大臣听着天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隔几日便能有肉,瓦房遍起……这得是多大的暴利?田赋、商税、市舶之利……粗粗一估,那数字几乎让人心惊肉跳,继而心生贪婪。
但抬头看看同僚眼中同样的惊悸与迟疑,彼此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泼天的富贵,怕是顶上悬着君王的屠刀。想想自己的脑袋,还是要不起的。
能被天幕这般着重述说,引得未来圣祖震怒的案子,哪一桩背后不是白骨累累、人头滚滚?只是不知这一回,雷霆会以何种更残酷的方式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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