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土地改革(1 / 2)
【我们先来来聊一聊推广良种是怎么与土地改革扯上关系的。这就要提到一个词:历史周期律。】
说到土地改革,奉天殿前文武百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纵观史册,前朝历代尝试土地改革者不在少数,却鲜有善终者。
有人车裂,有人身死,有人身后抄家——哪一个不是才智超绝、意图力挽狂澜之辈?最终却都沦为旧势力反扑下的祭品。
科举改革涉及的也只是儒家文脉,若手段强硬些尚可推行;但土地改革涉及的可是黎民的赖以生存的根基,稍有不慎,便是民怨沸腾,烽烟四起!
那不单单是动摇国本,更是要将自己置于天下世家豪强的对立面,成为众矢之的。
就连皇帝的目光也倏地转向黎昭,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虽知小十常有惊人之语,锐意进取,却未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玄奇天幕说了出来,直指王朝心腹之患,且听起来似乎成功了……
黎昭看着在座的反应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大雷,但土地兼并是一定要解决的问题。殿中诸公,有多少人田连阡陌,庄园遍布州县?有多少人门下有了隐户?
他们享受着特权带来的无尽财富,却将王朝的根基一点点蛀空。与其让某些人继续浑噩度日,日后变本加厉地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不若趁此刻,借天幕之言,先撕开一道口子,让该清醒的人,早些清醒。
【一个新王朝在建立之初,历经战乱,人口锐减,土地资源相对宽裕。新朝将土地重新分配给农民,经过一段休养生息后,必然会迎来经济复苏、人口增长的鼎盛时期。
这个阶段,通常被称为王朝初期,也正是皇权最为集中的时刻。】
听着天幕的叙述,不少官员面露困惑,窃窃私语:“此乃治国常理,何须赘言?这也算得上什么规律?”
【同时这个时期也是皇权、官僚世家、自耕农的相对平衡时期,进一步来说就是皇权尚能有效制约官僚集团,掌控土地分配。然而,随着王朝的发展,官僚阶级日趋固化,土地兼并如就野草般蔓生,再难遏制。
皇权由此日渐衰微,进而诱发国库空虚、财政危机,社会矛盾不断激化。若再逢天灾人祸,内忧外患交织,或百姓揭竿而起,或外敌乘虚而入,最终只有一个结果——王朝覆灭。】
等等,这天幕在说什么?怎么就皇权衰落了?怎么就灭亡了?单个字都能听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一些年轻或职位较低的官员尚在懵懂,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部分官员仍陷在巨大的震惊与迷茫中,而一些心思敏锐之辈,如户部、吏部的几位老臣,还有那些熟读史书、深知财政民生的能臣干吏,却如醍醐灌顶,刹那间冷汗涔涔,他们好像窥见了这循环中那令人心悸的真相!
那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那所谓的气数已尽,背后竟是这样一套冷酷的运作逻辑!他们自己,他们的家族,竟都是这逻辑中不断膨胀、最终可能吞噬王朝的那一部分?
【发现了吗?其中的转折点就是土地兼并。土地和人口其实就是国家财政与兵源的根本。
可官僚阶层享有免税,免役的特权,人心不足蛇吞象,当获得了权力,他们会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扩充家族,封妻荫子。就算是不能成为世家,他们也会想要更多的土地,这就是对资源的掠夺。
该怎么办呢?无非就是从农民手中购置或抢占土地。想象一下,官员们就像开了vip的会员,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这特权拿到手,谁不想多捞点好处啊?
买地!必须买地!今天占块田,明天抢片山,跟集卡似的上头!手段嘛,五花八门:“平价”强买、以势压人、高利盘剥抵债、勾结胥吏篡改田契……总有办法让那些小自耕农自愿或不得不交出祖产。
一代人或许还守着规矩,两代人、三代人呢?家族膨胀,开支日增,哪有不伸手的道理?
可农民就惨了,地都被薅走了,要么成为大佬的佃户当牛做马,要么流落街头要饭。更可怕的是,成了佃户,看似免了朝廷赋役,实则地主老爷的租子、摊派、劳役,往往比国税更狠,更无规制。
长期以往,隐户就会增多,朝廷就失去了大量税收与兵源,皇权威慑力下降,而官僚世家在地方的影响力逐渐扩大。到那时,政令不出京城,皇命不如家奴一言,地方上全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当土地兼并达到极致时,农民活不下去,起义就爆发了。到了乱世,官僚世家为了自保还会支持皇权吗?
想想就不可能,甚至会趁机另立新主。王朝末年末年,多少州县望风而降,多少将帅拥兵自重,多少世家大门为流寇或新主敞开?】
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沉静,未置一词。然则阶下文武百官早已齐刷刷跪伏于地,冷汗涔涔,不少人官袍的背部已浸出深色汗渍。此番,这通俗到近乎刻薄的解释所有人都听懂了。
正是因着听懂了,才更觉遍体生寒。难道想要光耀门楣、福泽子孙竟是错的?难道兢兢业业为官,最终却是在自掘坟墓?
难道真是他们这些人,一边享受着荫庇或寒窗苦读换来的特权,一边一步步将王朝推向覆灭的深渊?这认知太残酷,几乎颠覆了他们毕生秉持的价值观。
【其实土地兼并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资源争夺战。皇帝和官员们都在抢同一块蛋糕——农民和土地。
虽然在古代社会无论哪一方掌握主导权对农民来说都是掠夺,区别无非是遇到好皇帝还想着可持续发展,割韭菜会留个根。
而要是让官僚世家完全掌握了主导权,那真是连韭菜根都给你刨了!他们可不管什么长治久安,只顾眼前家族百年富贵,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喂,刚仙女说的啥意思?俺咋听着心里头发毛?”
“就是说……不能卖地,还有那些当官的老爷们要抢咱们的地哩,说是往后要给人家当牛做马。”
“可给老爷们种地无非就是地不在自己手里了,虽然有地租,但承诺只要租了他的地就不需要服徭役了,税也免了,这不好吗?”
“你傻啊,仙女都说了老爷们是要刨韭菜根的!去年张老三租了彭举人的地,说是三成租子,结果秋收时连秤杆子都是歪的!到头来剩下的粮食还没自家种地时多。”
“若遇上荒年,老爷的租子一粒不能少,朝廷的税可能还能求着缓一缓,你说哪个更狠?”
“那你说这税和租,到底哪个更多?”
“谁算得清哟,税收每次都不一样,反正最后饿肚子的都是咱。没了自己的地,那就是浮萍,是牛马,老爷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儿子孙子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
“可不是说圣祖会分良种吗?或许有了良种就好了。我还想着到时候丰收了给我家娃子找个学上。”
“良种?地都没了,良种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给有地的人准备的!地都在老爷们手里,良种来了,收成多了,老爷的仓库更满了,跟你我这样的佃户,有多大关系?租子说不定还要涨哩!”
【大晟之前的朝代,大多是到了病入膏肓才想着改革,结果当然是凉凉。但咱们圣祖不一样,他就像是提前预知到了这个结果,趁着王朝蒸蒸日上的初期就要开始改革了。】
黎昭:不不,不是他提前预知,这感谢现代教育让他知道土地兼并的危害,是他过往的历史素养在作祟。
他在史书上见过太多“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案例,那冰冷的曲线和循环,如今成了他悬在头顶的警钟。
既然有机会重来,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他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趁着自己威望正隆,皇权集中,官僚集团尚未铁板一块,还有改革的缝隙和可能。
【趁着推广新作物的东风,圣祖和明相联手搞了波大的。重新丈量土地、清查隐户,直接把官僚阶层的免税特权给废了,还立法严禁土地买卖。】
地上跪着的官员们还没有从自己就是王朝祸患的根源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个消息炸回来了。
户部右侍郎当场失态,手中的笏板啪地落地,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免税特权自古如此,朝廷优待士大夫、彰显仁政之本,岂能说废就废!”而且,他心中哀嚎,囊中羞涩,哪来的钱交税?俸禄本就微薄,全指着田庄出息维持体面,不是谁都是累世公卿的世家大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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