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见周舟(2 / 2)
黎昭:“……”
他转头看向明臻,那人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明臻,”黎昭眯起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
明臻低头看他,眉眼温柔:“跟你学的。”
黎昭噎住。
阳光正好,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隐约传来周舟的嚷嚷声——“富贵公公你放开我!我还有问题没问完!”
不过今日黎昭确实没有游玩的打算,他和明臻决定走一趟武荫县,路途不算近,也不好带上周舟。
————
武荫县在东南边陲,两人轻装简行,一人一马,沿着官道向南。出了湖州地界,渐渐就能看出不同来——田地愈发稀疏,村落也零星起来,偶尔遇见的行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常年劳作留下的疲惫。
两骑并行,马蹄声不疾不徐。
黎昭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这儿吗?”
明臻偏头看他。
“天幕里说的那些事儿,都是以后的。”黎昭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就是想看看,现在这儿是什么样的。”
明臻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说。
“种地的种地,砍柴的砍柴,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还能过。”
他转过头,看着明臻,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看看,这一切发生之前,这儿是什么样的。”
明臻望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天幕里的那些血腥,也没有后世史书里的那些评判。
“那就去看看。”他说。
——
两人在日头偏西时进了武荫县。
说是县,其实也就比大点的镇子强些。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的铺子稀稀落落,卖盐的、卖布的、卖农具的,门口蹲着几只晒太阳的狗,见人来也不叫,只懒洋洋地摇摇尾巴。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那种常年劳作的人特有的寡淡。有人挑着担子经过,筐里装着山货,见两人衣着气度不凡,下意识避到路边。
黎昭牵住马,慢慢走,明臻跟在他身侧。
有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追着一只鸡,差点撞到黎昭。那孩子的爹从后头追上来,一把将孩子拽回去,连连赔不是。
黎昭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示意没事。
那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惊惧、好奇,小心翼翼的打量——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人物来这种地方。
他拉着孩子匆匆走了。
黎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明臻:“你说他现在在想什么?”
明臻想了想:“大概在想,这两个人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明臻看他。
黎昭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意味:“我在想,在一切开始前都是普通的人,普普通通地活着,没有什么罪大恶极。”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烟火气——有人在烧晚饭了。
明臻伸出手,覆在黎昭握着缰绳的手上,“不必多想,错了就要付出代价,而现在错误尚未铸成。”
“走吧。”黎昭反手握住那只手,又松开,策马向前,“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去城外看看。”
两匹马一前一后,穿过那条不长的主街,向着暮色深处走去。
街边,卖包子的老头正在收摊,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朴素的香。有人蹲在墙角抽旱烟,见两人经过,眯着眼看了几眼,又低下头去。
一切都很平常。
平常得让人想不起来,以后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张养浩的散曲《雁儿落兼得胜令·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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