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赠春(1 / 2)
“公子,袁家那位递了话来,邀您明日茶楼一叙。”
“知道了。”明臻目光未离手中书卷,“南边可有来信?”
“尚未。”风源应道,“公子,这才几日,寻常的信件走不了这么快。”
明臻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是了,倒是我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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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茶楼雅间。
熏香淡绕,帘影低垂。袁家那位庶子袁衍,已候在其中。他面容清减,眼下泛着淡淡青黑。
见明臻入内,他起身一揖,“明公子。”
“袁公子。”明臻颔首落座,神色平静无波。
“托公子相助,家父近来已渐信我,许我接触些许事务。”袁文衍开门见山,无意寒暄。
“分内之事。”明臻执壶斟茶,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袁公子既至,想必有所得。”
袁衍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森然:“自上次一别,我彻查了我娘当年病逝的原因......是毒。”
他顿了顿,神色更加阴郁,“而我已确认,下手之人正是我那位好父亲。”
明臻抬眸,静待下文。
“她之所以非死不可,是因为撞破了一个秘密。袁家……我那位父亲,一直在暗中为北狄传递消息。”
他说罢,紧紧盯着明臻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惊愕。然而明臻只是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仿佛早有所料。
袁衍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明公子似乎并不意外?既然如此,为何偏要寻上我?”
明臻放下茶盏,瓷器轻叩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袁公子多虑了。”
他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明某纵有些许猜测,亦需有人从内印证。袁公子身在袁家,行事探听,终究比外人便宜。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袁衍默然片刻,周身那股尖锐的阴郁之气稍敛,复归冷寂:“如今那边要的是边防驻军图。但我眼下能触及的,仍是外围琐务,拿不到真凭实据。”
“可有不同寻常之处?比如袁家主格外在意的地方,或者难以解释的异状?”
袁衍蹙眉思索,回忆道:“书房把守虽严,但不是不能进。我曾细查过,明面之物干净得过分。唯有一次,我前去请见,书房外值守皆言他不在。”
“我在外等了片刻,趁换班进去了——室内确实空无一人。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却从书房走了出来。”
“你确定彼时书房无人?”
“我亲手推开每一扇屏风,确认无人藏匿。”袁衍语气笃定。
明臻道:“也就是说可能有暗间或暗道。”
“不无可能。”说着袁衍瞥了眼窗外的日影,利落起身:“我不能久留。明公子,再会。”
言罢,他整了整衣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雅间门外。
明臻静坐片刻,待茶香散尽,方徐徐起身离去。
回到明府,午后日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室内静谧。
风源入内,从怀中取出一封颇有些分量的纸封,“公子,南边来信了。”
明臻接过,指尖触及信封厚度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拆开封口,几片已然风干、却仍依稀可辨形态的南方花叶簌簌落下,悄无声息地铺在紫檀桌案上。
有淡紫的辛夷,也有边缘微卷、嫩绿如新的柳叶——皆是这个时节江南特有的模样。
风源一看,“这是殿下的新暗号?”
明臻看了片刻,摇头轻笑:“这是要把江南的春天,一并寄来不成?”
将那几片干燥的花叶小心拨至一旁,他这才取出内中信笺。目光扫过纸上字迹,不过瞬息之间,神色倏然凝定。
“公子?”侍立一旁的风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低声询问,“可是南边……”
明臻未答,只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纳入封中。
他开口,“着人再理一遍王、陈这两家近三年的商路往来、船只调度。所有蛛丝马迹,皆不可遗漏。”
“是。”风源神色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去安排。
书房内重归寂静。明臻垂眸,视线落回桌案上那些来自江南的花叶。日光偏移,将它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脆弱而静美,他小心地触了触那片最完整的辛夷花瓣。
江南春色犹在纸间,而风雨,已满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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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州的调查,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疾速推进。
那艘海字纹商船被严密监控。夜晚,两名水性极好的暗探借着夜色与芦苇丛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近泊在僻静码头的货船。
暗舱内,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借着微弱的灯烛,可见并非报关单上的南洋香料,而是一袋袋灰白色硝石、黄色硫磺,以防水油布分隔,码放整齐。
更深处,几只密封的铁箱触手冰冷沉重,暗探以刀刃小心撬开缝隙,里面是压制成块、色泽暗沉的特殊木炭——这已远超烟花材料的范畴。暗探迅速取样。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两人便如来时般悄然消失在水波之下。
几乎与此同时,几拨看似不起眼的人,正出入于淮州城不同的角落:破败的码头棚户区、被夺了田产只能栖身城隍庙的老农、关了铺子的布商……
黎昭手下擅长讯问与取证的人,正在将这些零散的控诉、残缺的地契、被篡改的税单、甚至血泪斑斑的状纸,串联、核实、加固。
关键拼图出现。一名原在王家管账、因不愿同流合污而被排挤致残的老账房,在家人被秘密安置好后,颤巍巍地交出了一本私下誊抄的暗账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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