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锋芒毕露(1 / 2)
黎昭抬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我是你皇兄,说什么谢不谢的,是你自己争气。再说,什么叫谢未来的我?难道从前的我,对你不好么?”
福王闻言,竟真的偏头仔细回想了一番,而后抬眼,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反问道:“好吗?”
黎昭被他这直白的反问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然而未等他组织好语言回敬这熊孩子,天幕的画面已然再度切换,将所有人的心神重新拽回了那片苍凉肃杀的北地战场。
【有了理论,还得有实践。福王的实践机会,来得很快。】
【待到圣祖初登大宝,新旧势力交替、朝局未稳之际,北狄瞅准时机,大股精锐骑兵挥师南下,连续攻破两处边城,来势汹汹。
朝廷主力被紧急调往正面堵截,而福王所在的军队,则奉命协防一处名为碧峡关的险要隘口。】
天幕画面清晰呈现出两山夹峙、中通一沟的险峻地形。眼尖的将领已低声吐出地名:“是碧峡关。”
【此关地势虽险,但驻守兵力仅有不足一千。守关主将是一位姓吴的校尉,打仗勇猛,是个敢豁出命去的汉子,可惜脾气急躁火爆,更不善统领协调部下。此时福王已经成了副手。】
画面中,一个满脸横肉、须发虬结的中年将领正指着一名年轻军官的鼻子怒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被骂的军官死死低着头,紧攥的拳头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狄人的前锋很快到了关前。人数不多,仅百来骑,显然是试探性的进攻。吴校尉见状,二话不说,亲自带队冲杀出去迎战,结果正中埋伏,折了二十余名弟兄,自己也被流矢所伤,狼狈退回关内。
场伤兵倒在简陋的营房中痛苦呻吟,未受伤的士兵个个垂头丧气,气氛凝滞。吴校尉裹着伤,怒火更炽,在营帐内摔砸东西,粗粝的骂声穿透半个营地:“贪生怕死!救援不力!一群废物!”
本就低迷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垮塌下去,怨愤在沉默中蔓延。】
天幕中压抑的画面与描述,让朝堂上许多将领的眉头深深锁起。
武官班列中,几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面沉如水,眼底泛起冷厉。大战当前,强敌压境,守将如此行事,简直是取死之道,更是拿麾下数百儿郎的性命与家国关防当儿戏。
“碧峡关......”一位曾在北地驻守过的将军低声咀嚼着这个地名,脑中飞速掠过吴性校尉可能的人选,脸色愈发难看。
军中最忌此类:或有几分本事,却无容人之量,更无统御之才,胜则贪功,败则诿过。此等人物守关,实乃大忌。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福王独自坐在营房角落。他没有参与抱怨,也未显慌乱,只是沉默地取出自己的佩刀,就着昏暗的光线,一遍又一遍,专注地擦拭着刀锋。寒光在他沉静的眸中冷静地流转。
擦完刀,他取出纸笔,就着那盏跳动的油灯,开始习惯性写信。写毕,仔细封好。
灰羽信鸽扑棱棱飞出营房,消失在北方铁灰色的天空里。
营中无人注意这个沉默将士的动作,只有他望着鸽子消失的方向,眼底映着灯火,也映着远山冷硬的轮廓,沉静之下有新的盘算正在悄然成型。
他先去了一趟伤兵营,将自己那份本就不多的干粮,默默分给了几位重伤难起的弟兄。
随后,他找到了掌管粮草的军需官,避开旁人耳目,一番不软不硬的交谈后,最终撬开了对方的嘴——原来营中还存着一批没有动用的粮食,被吴将军私自压了下来,盘算着等战事最吃紧时再拿出来,好显摆自己的“深谋远虑与力挽狂澜。”】
“无耻之徒。”更多的将领当场喝骂出声。为一己之私压存粮,挫伤后还迁怒同袍,无能狂怒,动摇军心......每一条都触犯了为将者的底线。
朝堂之上一片肃杀,文臣或许更侧重于其中的权谋机变与人心向背,暗自品咂;而在这些真正知晓刀锋分量、明白士气何等珍贵的武将心中,那位素未谋面的吴校尉,已然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皇帝的面容沉在冕旒垂珠的阴影里,“革职查办。”
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明白天威难测,涉及边境,哪怕是对未来的过失,亦不留半分余地。
【福王得知此事,并未当场发作。他不动声色,只等到夜幕深垂,吴校尉独自在帐中喝着闷酒、骂骂咧咧之际,才拎了一坛烈性烧刀子,敲响了那扇门。
无人知晓那半个时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福王再出来时,脸上赫然多了一块醒目的淤青。
翌日,营中将士惊讶地发现,每人竟多领到了半斤硬实的肉干与一袋焦香的炒米。无人说明缘由,但那落入腹中的热食,悄然滋润了近乎干涸的人心。
又过一日,福王领着他麾下掌管的人,扛着些军械,默默攀上了碧峡关两侧陡峭的山坡。他们在险要处架设弩机,在必经的小径埋设铁刺,动作利落,沉默而有序。
吴校尉叉腰站在关下看着,终究没忍住,远远吼了一嗓子:“净整这些没用的瞎折腾!”但他骂归骂,到底没有出手阻拦。
很快,北狄的铁骑居然绕开了主力军队,也来到了碧峡关。】
天幕画面陡然变得急促紧张,配以金铁交鸣与战马嘶鸣之声,让奉天殿广场上的群臣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弦绷紧。
【这次,北狄来了整整一千精锐骑兵,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死死堵在狭窄的隘口之外。
吴校尉血涌上头,又要带人往外冲杀,被几个经历过生死的老卒拼死拦住,一时僵持不下。而敌人的前锋已如利刃般,狠狠楔入关内!】
画面中,烟尘四起,敌骑嘶鸣,守军阵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箭矢如骤雨般,自两侧险峻的山坡上倾泻而下!精准、冷酷的分批次攒射,专取奔腾战马脆弱的腿腱与骑手防御的间隙。北狄人凶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紧接着,冲入隘口深处的骑兵接连惨呼,纷纷踩上预先埋设的锋利铁刺。战马惊惧狂跳,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瞬间溃乱!
关上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求生欲轰然爆发,弓弩、滚石、檑木如同骤雨般向下倾泻。狄骑丢下数十具人马尸骸,狼狈不堪地退出了隘口。
这一仗,险之又险,但终究是守住了。
画面随之转换,回到战后略显狼藉却弥漫着劫后余生兴奋的关隘。吴校尉用力拍打着福王的肩膀,哈哈大笑,粗声道:“好小子!是有点鬼机灵!”
尽管语气仍显粗豪,却再无之前的轻蔑。而周围士卒望向李矢一的目光,也悄然变为了信服。
【经此一役,福王在营中说话的分量,悄然加重。许多军务,吴校尉也开始愿意听他说上几句。
而他,也继续给那位特殊的笔友写着长长的信,讲述他如何整顿营中内务,如何操练士卒阵型,甚至如何与边塞百姓打交道,换取珍贵的补给。】
画面快速闪过一系列充满烟火气的琐碎场景:李矢一带着士卒修补漏风的营房,挖掘更可靠的水源;在校场上用削尖的竹竿模拟骑兵冲锋,一遍遍教授手下如何结阵抵挡;与附近村庄的里正围坐饮酒,用军中淘汰的旧兵器换取粮食与腌菜……
琐碎,真实,充满烟火气。
【一位皇子,未来的北疆统帅,正是从这最底层开始,一寸寸地摸爬滚打,学习如何真正掌控一支军队、经营一片疆域。他所学的,远不止是冲锋陷阵,更是治军、理民、经营的深厚功夫。】
福王在下方看得不住点头,眼神灼灼,将天幕中那些至关重要的实务,牢牢刻在了心里,默认为今后必须钻研的重点。
皇帝背在身后的手,用力地握紧了。他凝视着天幕里那个气质日益沉稳、手段愈发干练的李矢一,再瞥一眼身边难掩兴奋、犹带少年跳脱的福王,两者形象差异之大,让他产生一种时空错位的恍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