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说到他,明明又兴奋起来:“矮个叔叔练拳还没我厉害呢!小姨教我们的拳谱,他一遍没打完就打不动了。”
垂杨又跟韶光解释:“被明明气的。”
因为明明一边练拳一边劝人家:“矮个叔叔,你要认真学拳呀,我小姨说了,学拳好,学拳快长快高。”
秦蛟气得一甩袖子就进屋了。
明明絮絮叨叨到半夜,韶光愣是没松口,最后她说累了,自己睡了过去。韶光没走,坐在床边又察看了一番女儿的膝盖,手中慢悠悠给她打着扇子。
垂杨就着一盏烛火,在一旁擦剑。
韶光放轻了声音问她:“他还好么?”
垂杨的眉头轻轻一皱:“看起来,不大好。”
秦蛟在襁褓之中便中了毒,注定长不大不说,寿数本也不会长久。自被圈禁之后,何碧君找了许多医书膳谱,费尽心思给他调养,作用仍是微乎其微。如今这几年,已露衰败之象。
韶光叹了口气,半晌没言语。
“后日我去接夫人和小姐。”垂杨擦完了剑又说道。
想到小姐,韶光脸上露出笑意:“明明怕是又会缠着你带她,你可别心软。”
“若不带她,小姐要闹。”垂杨走到帐子边,附身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孩子。
“小姐的性子都被明明带野了。”韶光摇摇头。
垂杨有些莫名其妙:“小姐小时候,就很野。”
也就是燕家老祖母去世之后,燕频语才被燕夫人关在屋中学琴棋书画,生生关成的大家闺秀。在那之前,燕频语也不是个老实孩子。
若非如此,她当年也干不出翻墙跟金缕私会的事。
是以垂杨很奇怪,韶光像是忘了燕频语当年壮举一般,每每燕频语和明明凑到一起惹是生非,总觉得是明明把燕频语带坏了。
垂杨一锤定音:“明明像小姐。”
说明明随了燕频语,韶光心中又欢喜又犯愁:“你说她怎么不随了小姐知书达理呢?”
垂杨不想说话了。小姐知书达理,那又不是自愿的。何况,现在没了燕家,小姐成日跟着麦青住在城外庄子上,挽起袖子施肥剪枝的,哪里还有什么知书达理的千金样子?
垂杨心里明白,但垂杨不说。韶光从小就一根筋,她坚信燕频语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什么词好听,什么词就是用来形容小姐的。
想当初,韶光明明和米百斗看对了眼芳心暗许,也明知道小姐和米百斗是一对分床睡的假夫妻,还愣是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总觉得自己觊觎小姐的夫婿,是造了大孽,生生自己煎熬着,人都熬瘦了几大圈。
后来还是米百斗自己关起门来,跟燕频语坦诚心事,直言想要娶韶光为妻。韶光恨不能以死谢罪,燕频语却大喜过望,米百斗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能将韶光托付给他自然是放心得很,随即不顾韶光纠结挣扎,扑腾着翅膀一般快活地跑去找了麦青。
也不知她究竟与麦青说了什么,那房门关了一夜,第二天开门出来,麦青便做主,让燕频语与米百斗写下和离书,另备庚帖,娶韶光进门。
韶光当时吓得要一头撞死,她抢了小姐的夫婿已是万死难赎,让她进门做妾都是天大的恩典了,如何还能登堂入室,让小姐做了下堂妇?
燕频语心知,韶光规矩了半辈子,燕家当年教导下人的那些教条都死死烙在她脑子里,跟她说道理是没用的,只能先摁着头皮逼她一把,等以后日子过起来了,再徐徐图之。
因此燕频语哀哀戚戚的,抹着眼泪跟韶光说:“韶光啊,我与百斗成亲之前便许了诺言,他一旦有了心爱之人,我绝不阻拦挡路。如今你若为了保住我的脸面坚持不允,我便只好出门去,把我胁迫百斗假成亲的前后因由都说出来,也好还百斗一个自由身。”
都说出来,那便不只是假成亲,还有小姐曾对金缕生过的那些心思,都得曝露在日光下。
若是男子也就罢了,燕频语是女子,这样的事说出来,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何况金缕并不知道这些,若是她知道了,燕频语后半生,还能有与她谈天说笑的机会么?<
韶光别无他法,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哭得隔壁床的垂杨也熬出一对黑眼圈,索性爬起来把韶光的被子一掀,罕见地怒道:“小姐不在乎。你嫁人,都高兴。你做妾,都不高兴。”
韶光终于是同意了。喜事没有大办,亲朋好友一同坐了几桌,米家的少夫人便从燕频语变成了燕韶光。第二年,明明出生,还是燕频语给取的大名,叫做米春和。
小字明明,是米百斗想的。他说春和景明,不负韶光。
往事如烟,一转眼,明明已经这么大了,不似韶光柔情似水,不像米百斗老实和气,偏偏跟燕频语小时候如出一辙。
垂杨心想,焉知不是上天有意呢?
她躺在床上胡乱回想着,渐渐沉睡过去。梦中,她架着马车出城,去接麦青和燕频语回来过节,刚到庄子上,明明便跑去地里玩泥巴了。
走的时候,明明浑身脏兮兮的,捧着一颗果子,说是地里挖出来的宝贝,能让矮个叔叔长高。
垂杨在梦里笑了,把那颗果子小心地藏进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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