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少男心事(1 / 2)
秦宴亭说话的时候,是面朝着前方的路的。
廖俊丰并未看到她的表情,只听见了她的声音,心下便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女人罢了,既不姓秦也不姓曾,真惹怒了洋人,难道两家还会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去保她吗?
廖俊丰以己度人地揣测了一番,心底又冒出一个念头。
这曾家老大也不知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明明手里有兵,干什么还和姜辞讲究什么公平交易?
直接把油井抢了,管它是谁发现的呢!
居然还给这女人补偿了什么金矿!
莫不是打算和洋人斗完了,再卸磨杀驴?
像廖俊丰这样的人,眼中是只有利益的。
而且得到利益的方式也很单一,只能抢夺不能合作,除非另一方强压了他一头,让他不得不屈服,合作才有可能达成。
可一旦双方的力量有了变化,这家伙就会像毒蛇一样,立刻反咬昔日的合作伙伴一口。
与其说他是个人,倒不如说他是个衣冠禽兽。
廖俊丰哪里知道,这是秦宴亭对他最后的警告。
说完了这句话,她的亲戚情谊便也尽到了。
之后廖俊丰再敢做什么,就是生死有命了。
两人上了楼,来到秦宴池休息的房间,正好遇见医生刚替秦宴池换完药,正提着医疗箱往外走。
廖俊丰拦住一声,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我表弟情况如何?”
医生不卑不亢地回道:“,托您挂念,小九爷一切都好。年轻人恢复得快,再多将养一阵子就生龙活虎了。”
说着便冲秦宴亭点了点头,往楼下去了。
廖俊丰可不信秦宴池这么好几天没有出门,是因为“一切都好”,顿时推门走进了房间。
谁知他一进去,就看见秦宴池心情颇好地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部英文书在看。
至于伤口,因为秦宴池穿着睡袍,反而看不大出来,只能隐约看见敞开的领口处有一截纱布露出来,但也并未看见上面有血。
廖俊丰一时不免狐疑了起来。
难道秦宴池的伤真的不重,闭门不出只是示敌以弱?
“表弟真是好兴致,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看闲书!我听说你受了重伤,巴巴儿地赶过来,想不到你原来是在这里躲清闲!”
“商会的事情再多,也不过就是一些生意上的小事,我忙里偷闲也没什么。我倒是听说表哥最近成了租界的大红人,能百忙之中抽空来探望我,属实是让我受宠若惊。”
廖俊丰听见这话,神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监视我?”
许多人就是这样,自己做了亏心事,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别人发现了,反倒认为是对方的错。
廖俊丰虽然巴不得立刻踩着陆奉春坐上租界第一红人的宝座,但秦宴池当真说出来,他又觉得折了面子。
想来也知道做走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秦宴池见他反应这么大,不由笑了一声,说道:“表哥这是哪里话?亲戚之间该有的关心而已。表哥既然能知道我受了伤,以后哪天表哥出了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越是亲戚,越不能失了礼数,你说是不是?”
廖俊丰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秦宴池受了伤,他自己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刺杀的事有他参与罢了。
秦宴池现在说什么礼尚往来,岂不是暗示要找人弄死他?
廖俊丰以为自己在洋人面前不得重用是因为怀才不遇,殊不知他这副压不住事的性子,才是最大的原因。
秦宴池其实并不相信租界那边真的会让廖家取代陆家,只不过陆奉春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他们不满,所以他们才推出廖俊丰这个蠢货,来让陆奉春产生一点危机感。
按理说,以陆奉春的城府,不至于上这种当。
但问题两人都身在其中,一个贪婪,一个沉没成本又太高,根本冒不起被放弃的风险,自然不可能像局外人那么冷静。
“秦宴池,我劝你还是清醒一点!租界又不是这一两天里出现的,前朝解决不了的事,到了你这里难道就能翻天了?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放在从前,你这样的商人连朝廷都斗不过,还想斗朝廷都怕的人?”
廖俊丰自己站在这里,面对一个受伤的人,反而成了被威胁的那一个,面上自然很是挂不住,便忍不住放了狠话。
但他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说到一半,语气又缓和了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表弟,你们是斗不过洋人的……听表哥一句劝,及时回头。像我们这样的人,守住自己的钱财安稳一生难道不好吗?那些穷光蛋能不能活下去,关咱们什么事儿呢!”
“明知对方是豺狼虎豹,还要与虎谋皮,表哥这话,倒不如劝劝自己。省得哪天尸骨无存,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冥顽不灵!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硬气多久!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有了软肋!”
廖俊丰说不过秦宴池,终于忍不住一甩袖子离开了。
其实最让廖俊丰愤怒的,并不是秦宴池不肯屈服。
毕竟双方斗了这么久,他几句话就把秦宴池劝服了,那反而不正常。
他气得是自己明明已经成了租界的红人,地位今非昔比,可秦宴池还是像从前一样瞧不起他,言语中极尽讽刺,拿他当傻子戏耍!
廖俊丰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手段,便气冲冲地离开了曾家大宅。<
而另一边,秦宴池回味着廖俊丰的最后一句话,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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