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三章合一（3 / 4）

佩吉心情有些复杂，他不得不承认，裴月宴确实聪慧，居然能将主意达到刚到手的傀儡身上。佩吉不知道为什么裴月宴会让他跳两个人的戏份，他们明明之前有过龃龉，不是吗?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他要抓住这次露脸的机会。佩吉可不想让裴月宴一个人将所有的风头都出了。

跳《五将》的人飞奔回傩神庙，取走了对应的面具与服饰。

佩吉也抓紧时间，以最精确的控制，操纵傀儡度过了傩师考验，然后他和他的傀儡，一人拿走了一个面具。

此时，已经到了最后一天的凌晨四点，离第一关最后的结束时间，还有不到十二小时。

戏台之后，佩吉给自己和傀儡套上相应的服饰，然后将面具戴上了傀儡的脸部。其他人已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将五将中最后一将的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泽维尔坐在戏台的角落，等他们准备好了，便敲起了鼓来。

“咚!”大鼓一响，帷幕拉开。五将登场，威震四方。

《五将》是人戏，五将分别为刘备、关羽、张飞、吕布和曹操，着红、绿、黑、黄、白五色服饰，手持五种不同的武器，踏着统一的步伐，从五个不同的方位登场。

《五将》演绎的是战前鼓舞士气的军仗仪式。五位将士在此刻，不再区分阵营，而是全部代表着人，诠释着人们崇敬先辈、尚武的纯粹心理。

上场之后，五将先是踏着鼓点，左右摇摆着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跳到一起，然后跳着圈，将五个兵器交叉、高举，随后配以有节奏的步伐散开。随即一字排开，轮流展示自己独特的舞步和动作。

佩吉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他对傀儡的操纵很快便熟练了起来。很快，便跳得自如了起来。他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标准流畅，肌肉更是在大开大合间拉出好看的线条。

跳着跳着，他逐渐全神贯注了起来，并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眼中，是另一番景象。

裴月宴此前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牢记，戴上面具是神，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反应过度。有了裴月宴这番话打底，泽维尔才维持住了自己的节奏不发生错乱。

泽维尔是坐在台上打鼓的，他是全程看得最清晰的那一个!

最先是台下的火堆边，出现了无数村民的投影，他们围着火堆，跳着不知名的舞蹈，身影绰约，看不清楚。一边跳，一边发出欢呼声，热闹非凡。

然后便是台上，也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佩吉四人仿佛在另一个空间，他们没有察觉到台下任何的变化，全身心地投入了傩戏之中。有丝丝精神力像是火焰一般，从他们的背后燃起。戏台之下，火堆一闪，戏台之上，这四人的精神力便跟着一跳动。两者间，仿佛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泽维尔原本还担心，他们的精神力受到损伤，却见到火焰中，他们的精神体出现了!这些精神体一个个表情惬意，仿佛在泡温度适宜的热水澡，一个个满足到不行。随着精神之火的燃烧，泽维尔敏锐地发现，这四人的精神体变得更加纯粹了!仿佛杂质被清理掉了，它们的品级也得到了晋升。

裴月宴拿好面具和戏服回来，便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台下三人张着嘴，羡慕地看着。丁锦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开始精神之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他差点冲上台去救人，所幸被拉住了。被拉住之后，他便看见，这精神之火，正在锻造他们的精神体!这种增益，让他羡慕不已。

“我们的精神体也会被锻造的吗?”丁锦期待地看向裴月宴。

但裴月宴可不是先知，他不知道跳傩戏能有这样的效果。对于丁锦的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丁锦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转头继续羡慕。

随着五将将武器高举过头顶，从戏台的侧方退下后，这第一场《五将》便顺利结束了!裴月宴绕到了戏台后方。

表演《五将》的四人将面具翻在头顶，正在热烈地讨论着。

他们下台揭下面具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投入。这种投入的程度，已经接近他们之前被催眠的感觉了。他们第一反应便是不妙，急忙检查了起来。没成想，一番检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恢复了!自己的精神体变得更强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都是好事。

特别是佩吉，他一个人跳了两个人的戏份，这次得到的增益也最多。要是早知道有这效果，他们恨不得多一点戏份，在戏台上跳得更久些!裴月宴过来的时候，佩吉还好心情地给了他一个真诚的笑容。

“快去将送神的面具取好。”裴月宴见他们喜不自胜，只能提醒一句，免得他们得意忘形，耽误了送神的时间。

等他们四人下台，裴月宴在帷幕后站定，等待着泽维尔奏乐开场。

他跳的是《魁星》，这是一出神戏，有俗语“点魁星”，说的便是这出戏了。魁星主管文运，被其点中者为状元。表演形式是今天三场傩戏中最灵动，也是动作最多的一场。

裴月宴将动作在心中再过了一遍，便听见双镲声响起。

开场了!

大幕拉开，裴月宴身着绿衣粉裤，头戴花哨绿色面具，左手执斗，右手执笔，站在红色桌子上。锣声密起来之后，裴月宴一个360度翻身，从桌子上翻了下来。虽然摇摆着手臂，走着矮子步，从戏台的一侧走到戏台中央。这便是第一个环节：跳魁星了。

裴月宴安稳落地，也是长舒一口气。这翻身下来，便是整场戏中最难的动作。因为头戴面具阻挡了视野，又要保持动作，其实等于是摸瞎翻下来的。又要安全落地，又要翻得轻盈好看，裴月宴也是下了一番苦心思的。

落地之后，便只有三个环节，一为戏文笔，二为戏官帽，三为点状元。

这些环节动作简单，多为重复动作，要领便是需要跳得轻快与俏皮。裴月宴放下心来，也不自觉地投入其中。

泽维尔抬眼望去，果然。

只见裴月宴大笔一甩，有点点精神力顺着笔尖被一路甩了出去。这些银色的精神力，仿佛被时间冻结在了原地，就像是点点星光，汇成了一条银河。裴月宴便在这银河中，来回穿梭。

他的舞步质朴，却像是蕴含了自然的奥秘。

裴月宴不知道，他的脚已经渐渐脱离了地面，正踏着这星河，一路从戏台跳到了空中。初升的日光洒落在他身上，日光与星辰奇异地汇聚于他一身。

隐约中，有不知来源的歌声响起，正是裴月宴之前唱得哪一首：“..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旷古之音。

他从空中又跳回戏台，从桌子上拿起官帽。那一瞬间，散落的星辰皆汇集与其中，仿佛宇宙大爆炸倒放一样，浓缩成了一个光亮的一点。这一点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裴月宴丝毫没有察觉，将官帽戏耍着戴在了自己的头顶，随后拿开，再放上，又拿开，又放上。在这一系列戏耍的过程中，那光亮一点点顺着颅顶进入了裴月宴的身体。

泽维尔看得清晰，却也不知道裴月宴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等裴月宴最后执笔点好状元，这场《魁星》便完结了。

裴月宴退到台后，感受到自己仿佛真的被点醒了，精神力顺着一个方向有序运转起来，虽他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改变，却也知道自己也从中得到了好处。而后，当他归还面具的时候，却发现文笔无法归还，竟是被赠与了他。

魁星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状元。从此之后没有文笔，再也点不了状元。裴月宴，便是便选中的那个。他将是唯一被魁星点中的状元!

裴月宴拿着文笔，冲魁星面具深深一拜。

原本，他不能主动调用精神力，只能通过吟唱诗文调用。而今有了这文笔，他就多了一个调用精神力的媒介!比如说刚刚得到的傀儡，此前必须将手放在傀儡手中，被动抽取精神力才能使用。现在，便可以用文笔写下指令，远程操纵傀儡了!虽不如其他人灵活，却也算是可以使用了!

裴月宴宝贝地将文笔攥在手心，退出了诺神庙。

君陵光在外面等着，见裴月宴出来了，迈着优雅的步伐迎了上去。小狗哪里知道，他原本担心木头傀儡要做裴月宴的分神，和自己撞了定位。现在好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支笔在等着他!毕竟谁能想到，这支笔才是当下裴月宴运用精神力最需要的东西呢!

小狗瞥了一眼，啥寒酸的笔，这人捏得这样紧?没见识!下次给他搞一个异兽毛制成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