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脆弱,想看(1 / 2)
“娘亲,这是什么花?”锦宝儿踮着脚尖趴在桌前,好奇地伸手去拿桌上掉落的花瓣。
“这是天仙子,有毒的。”沈姝轻声说道:“宝儿不能碰。”
“那娘亲为什么要碰它?”锦宝儿不解地问道。
“因为娘亲知道怎么用它,会用的人拿到它,它就是药。坏人或者笨蛋拿到它,它就变成毒药了。”沈姝耐心地解释。
“锦宝儿懂的,事有两面,事在人为。”锦宝儿立刻说道。
“那你把这两句话写给娘亲看,好不好?”沈姝拿来纸笔,教锦宝儿写字。
锦宝儿抓着笔,在纸一笔一画地写:爹爹,娘亲,宝儿。
沈姝:……
……
议事殿里。
谢砚凛看着手头堆的一叠名录,长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新帝登基之后,谢砚凛便开始着手培养人才。他选人才不拘家世,每年年初从京城发布三十道考题,令各州府悬于城门外,凡年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皆可应试。收集到的答案汇集到他的手中,他亲自圈出可用之人,再令各州府把选中之人送至京城。
现在他面前摆的正是今年入京参加终试的小少年,共三十五人。
“按往常惯例,摄政王会亲自宴请这些孩子,观察品行,最后定夺。”许丞相眼皮子抬了抬,视线过过谢砚凛发上的木簪,这才继续道:“不知今年准备在哪里设宴?何时设宴?”
“鑫仙湖,”谢砚凛合上手中的一封名录,哑声道:“明日。”
“这么快?”许丞相怔了一下。
“饮溪书院学子也去,若是比不过这些州府来的孩子,那就把位置让出来。”谢砚凛冷声道。
“下官领命。”许丞相立刻起身行礼。
竟然愿意参加大婚宴席!
许丞相精神一振,当即起身向谢砚凛行礼,笑呵呵地说道:“下官定会把鑫仙湖大宴备得妥妥当当,下官告退。”
负责记录的侍卫此时把方才谈话的记录呈上来,谢砚凛一眼扫过,拿着那叠名录站了起来。
他晚上还要再看一遍,他要亲手把这些孩子培养出来,未来把他们派去各地,把那些凭着家世坐上官位,却不干人事的废物全部拔除。
这个过程注定不太平,但路再难走,他也要把这条路走顺了,踏平了。让谢黯,让锦宝儿,让长生,让千千万个孩子的路都好走。
“王爷,这么多名录,让叶山长帮您看去,您应该好好休息。昨晚已经守了锦宝儿一晚上,当注意身体。”卫昭伸手想接过他手中的名录。
“别动。”谢砚凛挡开他的手,哑声道。
他要亲自把这些孩子的家世境况全都看一遍。
卫昭叹气,“王爷一心为天下,可是宫里的只知道抢权力。咱们王爷真是委屈。”
谢砚凛听不见,他也不会觉得委屈。他一开始刻苦奋进,是想让娘亲多看他一眼,让娘觉得他和哥哥一样有出息。后来,他的心思就变了。
人生在世,何必困于对人对他的喜欢与否,他想做些有用的事,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进了正院,一眼就瞧见东偏殿灯火明亮,锦宝儿和谢黯两个小身影在门前晃动。
他回书房放好名录,过去看那一大两小。
锦宝儿和谢黯一人拎了一盏小竹灯,竹篾劈得极细,制成了小鱼的形状,外面蒙了软白的布,布上精心绣了鳞片,光透出来落在地上时,便成了摇头摆尾的小金鱼。
“爹爹!”锦宝儿看到谢砚凛,欢呼着跑过来,拉起他的手,把小灯笼放到他手上:“给你玩。”
谢砚凛把她抱起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今日看着气色确实比以前好,把这孩子养好了,沈姝定会全心全意留在他身边。
“乖。”他哑声道。
“嗯嗯,给爹爹玩。”谢黯也跑过来,想把灯给谢砚凛。可这称呼叫出口,他自己又愣住了。谢砚凛只是他的小叔,他有亲生儿子,现在还有锦宝儿……
他缩回手去,有些失落地看向趴在谢砚凛怀里的锦宝儿。
“小公子哥哥,我们找娘亲去。”锦宝儿从谢砚凛怀里挣出来,拉起谢黯的手,往东偏殿里走。
“我要去写功课了。”谢黯抽回手,小声说道。
“你不是已经写完了吗?”锦宝儿疑惑地问道。
“我刚想起来还有一点。”谢黯抽回手,把小灯笼放下,转身往书房走。
“小公子哥哥真努力,锦宝儿也要学写字。”锦宝儿大声说道。
谢砚凛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谢黯小小的背影。这孩子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沈姝从殿中出来,顺着谢砚凛的视线看过去,想了想,拉起谢砚凛的手,写了几个字给他看。
她心思细腻,明白谢黯是觉得受到了冷落。一直以来只宠着他的谢砚凛现在有了谢长生,还有了锦宝儿,爱被分成了好多份,他只能分到一点点。
无父无母的孩子,总是比别的孩子脆弱敏感一些。
沈姝炖了碗牛乳羹,端进了谢黯的书房,他正埋头看书,灯火笼在他瘦瘦的身影上,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小木雕。
“小公子。”沈姝走过去,把牛乳羹放到他面前。
叭嗒一声,一滴眼泪掉在了书页上。
谢黯赶紧捂住了眼睛,小声说道:“淑姨,我没有哭,是烛火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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