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旧账清算(1 / 2)
窗外传来阵阵蝉鸣,顾砚舟汗津津地趴着,轻轻喘息,他身下的凉席都被汗打湿了,祝时瑾不嫌热似的,仍趴在他背上,轻轻吻他的肩头。
山间微凉的风从窗外吹进来,纱帐飘扬不止,夏日午后,只要有风,就是最惬意的时刻,顾砚舟懒洋洋的,欢愉放纵之后骨头缝里都发了酥,困意也跟着上涌,他眼皮直往下掉,喃喃道:“殿下,我睡一觉。”
“好。”祝时瑾同他耳鬓厮磨,温存片刻,忽而想起什么,“砚舟。”
“嗯?”
“我叫什么名字?”
顾砚舟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道:“祝时瑾。”
难伺候的世子殿下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趴在他背上。
可快要睡着的顾砚舟却忽而清醒过来了。
“……殿下。”他小声说,“你担心我睡一觉就忘记你了?”
“……嗯。”祝时瑾的脸颊贴着他的后颈,“最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我曾经做梦都想要的日子,我怕这一切真的都是梦。”
顾砚舟的心像被一只小小的蚂蚁咬了一口,轻轻的,却是猝不及防的,疼了一下。
他低声说:“不会的,殿下,我不会再忘记你了。”
“忘记也没关系。”祝时瑾说,“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会想办法让你记起来。”
他道:“你要发誓,一直待在我身边,永远不再离开我。”
顾砚舟就点点头:“我发誓,不会再离开你。”
祝时瑾高兴了,拿手掌贴住他的手背,而后十指交扣。
顾砚舟也微微一笑,不过这笑只有片刻,就顿住了。
“殿下。”他盯着祝时瑾那只手,“你的手可以活动了?”
祝时瑾:“……”
顾砚舟猛地把他推开,爬起身:“你又骗我!怪不得神医都不在这儿待了,原来你早就痊愈了!”
祝时瑾立刻道歉:“对不起,砚舟,我错了。”
他现在道歉低头已经很熟练,并且学会了为自己狡辩:“我只是担心,伤势痊愈之后,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
“那你就可以一直在这里装病吗?”顾砚舟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前那个日理万机、运筹帷幄的世子殿下,“宜州有多少事儿等着你呢。”
祝时瑾不满道:“我受伤了,不能休息几天吗?受伤之前宜州送来的公文我都会批阅,现在我的右手被蛇咬了,叫我怎么批?”
他要是真想批阅公文,有的是办法,可他自打受伤,连书房的门都没进过了,这分明就是乐不思蜀,成天只想着腻歪,不想在其他事儿上花心思了。
顾砚舟察觉他这个荒废公务的苗头,立刻说:“不能再这样下去。明天我们就动身回宜州。”
祝时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被他委屈巴巴地一看,顾砚舟有点儿动摇,可很快他就把那几分动摇压了下去:“在这儿歇了半个月了,难道还没歇够?再说了,果儿还这么小,我们就把他丢在宜州不管,这么久都不回去,实在不像话。”
“……”
“……难道我说的不对?”顾砚舟起身穿衣,“我去吩咐昭月,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他穿好衣裳,要往屋外走,祝时瑾却忽而在后开口:“你承认了。”
“什么?”顾砚舟回头看他。
“承认你是果儿的娘亲。”祝时瑾微微一笑,“果儿会很开心的。”
顾砚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登时脸红了。
——其实这事儿大家早就心知肚明,果儿不是他生的,难道还能是殿下生的不成?
可是他先前不愿意回到殿下身边,不愿意果儿叫殿下为“爹爹”,所以硬是不承认,也不叫果儿改口,现在果儿还是一口一个“大坏蛋”叫着自己的亲爹呢。
仔细想想,这对孩子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苛刻?哪个小孩儿不希望既有爹爹又有娘亲呢?
见他脸色慢慢变了,祝时瑾及时开口:“好了,从前的事,不要多想了。等这次回宜州,我便为你请世子妃诰命,果儿也就名正言顺地改口了。”
虽然先前记忆混乱的时候,也听他许下过很多承诺,但现在再听他正式提起要请世子妃诰命,顾砚舟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小声说:“你想好了?要为乾君请世子妃诰命,应当没那么容易吧?”
“你在滨海小镇待得太久,不通外界消息。”祝时瑾穿好衣裳,走过来搂住他,“陛下去岁刚刚册立皇后,这位皇后娘娘就是乾君。”
顾砚舟瞪大了眼睛。
“至于想好么,我早在把你和果儿从滨海小镇接回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原本打算在果儿四岁生辰那日告诉你,可你恰巧选在那日离开王府。”
“那时候?”顾砚舟忍不住说,“可是那时候你刚刚找到我,我不能说话,又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多考虑一下么?”
“……我就是考虑得太久了。”祝时瑾从后搂着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如果我在你坠海前的那一个年节,就下定决心,你和果儿根本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他低声道,“如果不是你福大命大,坠海之后活了下来,我这一辈子最后的幸福时刻,就永远留在那个年节了。”
顾砚舟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来,抱住了他。
“砚舟。”祝时瑾的声音闷闷的,“你坠海之后,一定凶险万分,你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才活下来的吧?还有你生下果儿的时候,你是乾君,不敢叫别人知道你怀孕了,你是怎么生下来的呢?我想知道,可我怕自己没有那个勇气听完。”
又说:“我连听都不敢听,可这些却是你的亲身经历,你一定比我还要怕,还要痛。要是我能代你受这些苦就好了。”
顾砚舟拍拍他的背:“殿下,你不用自责。”
“就算当年你早早为我请世子妃诰命,那次剿匪,我还是会去,因为那时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这是老天爷给我定好的宿命,是逃不过的,除非我做个缩头乌龟,当了世子妃之后就再也不做武将,可我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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