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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裂冰(2 / 2)

景华下令戒严布阵,穆荣带兵前去接应谭璋,只等宋兵过河撤回之后发起反攻。

谭璋在韩锐的陈述里抬头朝向前方,他明白了太子殿下的部署,然而象兵紧追在宋军后面,两军挨得太近了!

谭璋在冰河中央放缓了速度,近卫在他令下高挥令旗,大军继续往河岸撤退。韩锐所带的禁军轻骑散在金甲回潮空隙里,跟随谭璋,高举长枪,用尽全力刺入冰层……

冰层太厚太硬了,长枪捣刺成细细的裂缝,却没有破开冰面。

一直沉默观战的洛晚天这时忽然提剑走上前去,重姒坐在白虎身上,叫住他问:“你去做什么?”

洛晚天回头看着雀栖的棺木,因为要带走,那木棺十分简小,一身裘披便完全地覆盖了,他剑锋横扫,清去裘披上落下的白雪,在漫飞的雪尘里说:“没什么,心里不爽,撒撒火。你替我看顾好她。”

蛇鳞剑在抖动中逐渐变得赤红,无数细小的蛊蛇缠爬在剑身上,逐渐膨胀,那剑仿佛流动燃烧着的炼焰熔浆。

顾倾知道那毒虫的厉害,怕他撒气乱来,紧张地握紧了剑,面色肃然地站在景华身前。庄襄瞧见了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顾倾身边挨近,手中墨邪黑气凝绕。

“太子殿下,”洛晚天握着那把赤红的剑,转过身来看向景华,神情认真地对他说:“今日,你欠我个人情,将来可记得要还!”

洛晚天轻功卓绝,凭风踏雪几步就绕开宋军落在了谭璋身边,蛇鳞剑重重插入长□□开的豁口。冰缝开裂,细小的赤红蛊蛇沿着裂痕迅速四散,灼热的赤焰融着寒冰,蜿蜒成一片,仿佛底下翻涌上来的岩浆,充斥在长□□裂的每一条裂缝之中。赤白交错,雪汽苍莽,冰面裂缝不断扩大,发出崩裂之声。

洛晚天下压利剑,听见水流撞击之声,他偏首,对谭璋道:“冰层就要塌陷了,和你的兵将退出冰河!”

谭璋听声辩况,当机立断,朝韩锐下令:“带所有人,退出冰河!”

韩锐望着迎面而来的战象,望过逐渐崩断的冰床,听从谭璋之令,将长枪猛力拍刺于寒冰之下,其余将士亦随他,百千长枪破冰。后撤时脚步纷踏,赤色裂缝骤然迸破如沟壑,白色激流拍卷上溅,整个冰河支离破碎。

“你退后!”谭璋立在疠风中,手中枪头朝下旋转如飓风,他拼尽全力,将长枪深深刺入冰床,生生豁开一道裂纹!

他挑出长枪,挥使如十万雷霆,一下一下劈击在冰床上,冰床中间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纹,他也变成个湿淋淋的人。

轰然一声巨响,山河激荡,冰床塌陷,豁出数丈宽的豁口,赤焰蛇掉入冰冷河水,瞬间化为灰烬,过河的战象扑落在滚滚流水中,发出震天裂地的哀鸣……

谭璋最后一枪用尽了全力,长枪入水,重如千钧,他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被长枪带着,一起落入冰底河水。

洛晚天没有和他争辩,踏着浮冰退回水边,落地时他一把拽住要淌水去救人的韩锐:“别去送死。”

乌骓马如疾风掠过,铁蹄没入寒水,踏溅起丈高的雪浪。

韩锐推开洛晚天,鸣哨策马,百骑追随,没入冰流,杀护在太子四面。骊骓转眼已到了河中央,景华俯身,握住谭璋飘浮起来的手臂,拉他上马,利落地转身回撤,韩锐也不恋战,与轻骑紧随其后,回到了河岸上。

齐军操控着战象在水中站稳,追着宋军轻骑就要上岸。轻骑在韩锐指挥下迅速四散,下一刻,战车并架上前,点燃的火弹从紧绷的装置中轰雷一般射出,弓弩长枪齐发,刹那,雪浪与鲜血如烟火爆裂迸炸……

景华带着谭璋退到了后方,从马上放下时,谭璋已没了声息,雪地晕开一片红色,托着从他失力的手中掉落下来的长枪。

战场厮杀不断,可天地间似乎在这一刻寂静了,大雪纷扬而下,宛如雪白的纸钱。韩锐与诸将围绕在四周,在硝烟的和阴霾里痛哭呜咽。

庄襄从战地看回景华说:“敌军不敌,要退了!”

景华在万军悲痛里翻身上马,黑金的戎装在风雪里锃亮,他的双目坚毅锐利,充斥着狠戾和杀伐,他在千军万马的哽咽和仰视里高举起战旗,高声呐喊:“兵来!将来!随我,杀尽敌军!”

韩锐狠狠地摸掉了眼泪,把血染透了的头盔重新戴上,举刀声裂“追随太子!杀尽敌军!”

顾倾跨上娇奴,跟在景华身后,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庄襄也找了匹战马,策马到顾倾身边,两个人相视无话,护着景华策马杀敌。

两军交战,厮杀裂天,齐军叫嚣着绝境的狂野,宋军宣泄着亡君的仇恨,在震天的战鼓里杀红了眼。

洛晚天抱起了雀栖,和重姒一起,在大雪纷飞里,踏上了神月的归途。

景华驰骋在战马上,猛烈的风雪刮擦着黑金的戎装,削薄的铁刃瞬间便交接数次,他在这场战争里这杀出了痛快,他在崩溅的血光里感到了亢奋,他往日的步步为营谨慎小心,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刀剑上撒野的力气!他指挥着这只整练有序的军队,让他们化为利剑,迅速狠绝地捅进敌人的胸口,踏平这与他作对的混乱世道。

傍晚的时候,齐军带着零零散散的骑兵,在硝烟和残雪,跪地降服。

宋军在战境里欢呼,又痛哭。

鼓停了,雪停了,浓云磅礴,天光炸裂。

景华拿掉了被血浇透的头盔,他仰面,在投射下来的金光里,丢掉了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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