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恨毁(2 / 2)
慕辰把话说得狠毒,他原以为松裴会动怒,却不想他闻言竟笑起来。
火光扭曲着他的脸,形容有几分癫狂的意味,松裴在红色的火光里越笑越大声,看着慕辰抚掌笑道:“我还真是没有找错人,这话听着当真令人痛快!”
慕辰扶紧轮车扶臂,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松裴笑够了,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看向慕辰,认真问道:“当年你受困苍遗,怎么就没有被他们哄骗掉心智呢?这些年你受尽污言秽语,更受尽病痛折磨,就当真一点儿也没恨过?”
“恨什么?”慕辰道:“该恨的,我不都毁了么。”
松裴闻言,瞧着慕辰若有所思道:“人与人,还当真是不同,难怪你能受人爱护,有些人就得让人千刀万剐。却不知那个人,将来是个什么光景。”
慕辰终于从他这句话中后知后觉地窥探到了松裴与他夜谈的目的。
他慕辰,燕世子宋祯,以及秦王庄与,都曾受到过异族思想的操纵,可显然,他与宋祯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宋祯屠戮黎国,背负一身骂名,他血染苍遗,苟延残喘至今,他和宋祯也都曾经有过反抗,他斩杀了自己的师父,宋祯也割掉了他先生的头颅。
可惜这觉悟来得太迟,他们终究已经被邪恶毁掉了人生。
如果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是后来,宋祯再次选择了与暗同行,结果死无全尸,灰飞烟灭。而他再赴苍遗,已经可以冷静地直面往事。
当然,他曾经也为此付出沉重代价,为了彻底断绝邪念的影响,连最初的信仰也一并抹杀干净。
他就像是一根被烈火吞噬过的枯枝,鲜妍的枝叶早已经化为灰烬,焦黑的断根残枝摇摇欲坠,霜雪无情摧残,却拼着一股韧力挣扎至今。他明白自己不会再有春日,可即便是在暗夜,他也会是一抹燃烧着的辰辉。
关于秦王如何与巫疆邪族牵连,景华并未透露过多,但那些东西来势汹汹,秦王本就权势滔天,又与太子殿下那般情深意重,若他果真有什么意外,后果实在不敢想象。
即便秦王并不受那邪念影响,可那些东西又会轻易地放过他么?
谁也不会甘愿做邪魔操控的傀儡,他和宋祯又何曾没有过搏抗,可是他们的命途,不也如此不堪承受。
这大概就是松裴心中最为忧虑不安之事,他心思细敏,又在与燕国的多年对峙中,亲眼看过宋祯经历和下场,这让他对那些东西更加谨慎,也更加悲观。
另外,秦王与太子联手之后,吴国便落入一种尴尬的境地,吴国曾经最大的优势是在地理位置上对秦国形成胁迫,他太子最初的筹划里,他是灭秦之争中极为重要的势力。
可是眼下,吴国已经失去这个作用,甚至在与南越的对抗布局中,他也不再是鼎力之军。在陈国吞并漠州修筑官道连营时,在楚国暗通北境与赵对抗蜀国时,吴国却好像忽然再无所作为,它变成了一亩稻田一处粮仓。
可是锄柄如何能与权柄相提并论!
陈王是镇北王之后,楚王是国亲国戚,而松裴,他不过是同无声覆灭在这战火之下的诸多君王一般的一介诸侯罢了,他受太子提拔才得以有这鼎立之位,他的所有前程都赌承在太子身上,这意味着他比别人更怕太子的失败。
不比松裴多有顾虑,慕辰是个将死之人,他已经无须再为往后人生绸缪,残破的身躯也由不得他殚思极虑,在这件事上,他似乎莫名地信任着秦王能与之抗衡,所以尽可能多的给了太子和秦王一些经验之谈。
可也就只能到此了,他这一生,已经竭尽全力,往后如何,他看不见,残薄之命也无法再做些什么,又何必再去多思多想徒惹烦忧呢。
是以对于松裴的试探,他确实不知有什么能说给他的,思摸片刻道:“我一凡夫俗子如何能知将来,吴王不如去卜筮一二,或许还能窥得些天机命数。”
松裴闻言一笑,没再多说,默然地将炭火填灭了,起身道:“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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