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流转(2 / 2)
可是庄与不为所动,他面对着他,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像是被眼前那层晶莹剔透的薄障所困,就像月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那波荡的光影看上去那么迷人,可底下却是困住他的幽深不见底的海渊。他一个人被囚禁在冰冷漆黑的深海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他无声嘶吼,他激烈挣扎,可他仰头只见光怪陆离的波光,他看不见万相,也看不见景华。
“阿与……”
景华再次试着唤他,往他跟前走,他丢了滴血的长剑,他温柔的唤着“阿与,”他向他张开双臂,他哄着他:“阿与,回到我身边来……”
庄与没有动,景华靠近的身影在他晶簇般的银曈里流转,像星斗在千万年的倾旋里归位,像破碎的镜片在漫长的回溯里重圆。景华千万片的碎片在他的瞳孔里不停地拼凑着,又不停地矫正着,终于在他剔透的曈眸里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完整的轮廓……
庄与的神色在这一瞬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是困惑,也是痛苦,是麻木,也是挣扎……他的瞳孔在剧烈的收缩变换,一会儿像是浩瀚的星河倾映在镜中,一会儿又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景华的影子也在变化,一会儿碎散模糊,一会儿又凝聚扭曲,绮丽柔缓,也锋利如刃……
景华凝神屏息地看着庄与的眸色,那里面的每一次微小变化,都是庄与心念里的反抗与折磨,也是凌迟在景华魂灵上的刀光和剑影……
景华往前又靠近一步,很小的一步,只是试探着靠近,可庄与像是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了!他那么脆弱,银曈里逐渐成形的影廓被一粒尘埃击碎,粼粼荡漾的水面散成波浪和泡沫,又凝成晶簇和冰雪,漩涡似的嬗变流转……
景华的心也跟着碎。
他把声音放的极轻,也把脚步和呼吸放的极轻,他柔声的诱哄着他:“阿与,别怕,是我……”景华小心翼翼的缓慢的向他走去,他仿佛踩在了云上,脚下轻飘飘的,他借着月色和微风走到他的跟前。
庄与垂着眸,没有看他,也没有抗拒他的靠近。
景华把目光也放的极轻,他在他的银曈和红痣间游走了片刻,在轻声唤着他的阿与的时候,抬起手指不敢用力的试着碰触他。
景华轻碰过他的手指,那手指透白冰凉,仿佛一碰即融的冰雪,庄与像是被烫到了,本能地躲避着。
景华观着他的反应,试着握住他的手指,庄与微微的挣扎了一下,就没有再动,他依旧垂着眸,景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苍白地笑了一笑:“阿与,你没有躲,是认出来我了么?”
庄与仍是没有任何反应,景华在这一刻骤然明白了什么!
他封闭在自己的心念里,听不见景华的声音,也感知不到景华的碰触,这会儿的庄与其实没有任何危险,不管是什么人靠近他都不会抗拒,也不会有所回应!怎么形容呢?他这会儿就是失去了牵丝线的傀偶,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没有自我意识的皮囊。
所以什么人都可以……
景华只是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所以靠近他的那一个罢了……
他红着眼眶,抬指抚摸过他面颊上凝红的小痣,往上,碰触到他的眼梢,庄与的睫毛眨动,瞳孔里的银光也跟着流转。
景华用手覆盖住的双目,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再睁眼看回他时,他笑意温柔:“不要怕,没关系……”
景华颤哑着声音,他安慰着庄与,也在安慰着自己。
他从衣袖上撕下一条长布,玄锦金纹覆盖了阿与冰冷银透的双目,景华将他揽进怀里,他的袍袖宽大,随风漫卷的银白衣袍收敛在玄袍下,飘忽的月色有了归处,景华说:“阿与,我们回家。”
景华打横抱起庄与,庄与就像一只搁回了箱子的木偶,他乖巧地枕在他肩上,呼吸轻稳的起伏在景华耳底。
景华偏头,吻了吻阿与的耳鬓,用面颊轻轻地蹭过他的面颊,很小声地重复道:“阿与,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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