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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良方(2 / 2)

景华按住他的手腕:“不行的,阿倾,不行的……”他耐心地解释:“用了一个人的血,就不能再换旁人的血,阿倾,我们现在只能用药,让他先清醒过来,可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药最后究竟能否戒断。他或许很快就好了,或许很长很长的时间都要用这样的药,就像晏非的夫人一样……阿倾,至亲挚爱不是简单的称呼和关系,而是一个一定可以陪他一生的人,寻常的人怎么能做到呢……”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忽然头痛欲裂,他揉住眉心:“阿倾,你先出去吧,你把墨邪还给庄襄,他这会儿应该也很难过,你去看看他吧,你让我,静一静……”

顾倾离开后,晏非端来了热水、巾帕、伤药和匕首。

景华看着那搁在小几上的东西,忽的笑了起来。晏非心惊担颤地看着他,景华笑着说:“阿与还没有睡着,你来吧。”

殷红的血液从小臂落入瓷白的小碗,滴滴答答,浓稠腥甜。

景华看着鲜红,问晏非:“你割自己的时候,疼么?”

晏非道:“习惯了,便不疼了。”

景华又问:“当初你到秦王身边来,不会想到会有这一日,这算是因果报应吗?”

晏非反问:“何为因果报应?”

景华动了动嘴唇,没说出声。

因为不能割的太深,流血的伤口逐渐地凝住了血。晏非用匕首划开第二道口子,他看着滴流入碗的鲜红,道:“阿惟和我是受人所害,你和庄与也是。我到秦国来,正是因为我明白自己的仇人是谁,我今日在这里,是因为我还在等待时机,而不是因为莫须有的因果。”

景华听着,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盛了小半碗,晏非说:“够了,第一次,慢慢来。”

他熟练地把准备好的药粉撒在刀口上止了血,用白纱裹了伤口。

景华在包扎时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庄与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碗里,银眸凝聚出几分近乎痴迷的光彩。

景华顿时心如刀绞,如果阿与清醒过来……

如果阿与清醒过来,还记得自己竟这般的渴望过挚爱之人的鲜血,他可承受得住么?

晏非不忍道:”殿下,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在他眼里这只是一碗缓解饥饿的饭食……”

景华擦干净匕首,割破自己的衣袖扯下一条长布来,覆住了庄与的眼睛。

他不要让他看见,他没有看见,就可以将这当成一碗再寻常不过的汤药,他的阿与没有错,不需要他来承受这些残忍的事情。

房里熄了灯,很安静,淡淡的腥气弥漫在静谧里。

景华躺倒在榻上,他累极了,也痛极了。他把额头抵在阿与肩膀,闭眸时热泪浸湿眼眶,他握住阿与的手,和他十指交握着,因为用了点力气,小臂处的伤口灼伤般的疼起来。

泪水碾碎在紧闭的双眸里,从热胀的眼眶里不断渗出。

他不想在阿与面前流露脆弱和无能,可又因为疼痛,因为委屈,因为难过,因为在静夜里呼啸而至的孤独和崩溃,而抑制不住地颤泣……

他极力地忍着,他握紧庄与的手如同握住悬在深渊的绳索,他紧紧依偎着阿与,在忍耐里极小声地说“阿与,我好疼,你抱抱我……”

顾倾在琞宫外看见了庄襄,宫阙黑沉的影子倾压而下,他站在风里,抬头看着苍银的夜幕。

顾倾把墨邪放在地上,走过去抱住了他。

晏非回到屋里,把手浸在水中清洗。

衣袖挽起,绕环手腕上的玉珠露出来,跟着他的动作浸没到水里。一颗青玉珠混在百余颗红玉珠里穿在细绳上,在变红的水波里随波晃动,一下一下的挨碰到结痂的伤痕,像是轻柔安抚的吻,把割破流血的余痛无声地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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