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救济(2 / 2)
梅青沉道:“柳太尉,不必和他客气,他们清溪之源都是有钱人。”他左右一看,挨近柳崇世问道:“柳太尉,你是不是也听见了那些话?”
柳崇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颔首道:“我来那日,全城跪拜高呼,此刻想来,仍感心惊神骇。”
梅青沉说:“没有办法管么?难道就由着他们这么乱说?”
白渊替柳崇世道:“我来时见城门封锁,严禁百姓出入,想必是为了阻止那些乱语扩散,行走街上,也已经甚少听到有人明面谈及,该是太尉这几日费心的结果,有些事,确实是急不来的。”
柳崇世对白渊感激一笑。白渊又问:“听说广鄞情况也很糟糕?”
柳崇世叹道:“是,周边几城,多少都有牵连,泉舟和广鄞最为严重。”
白渊望过远处领粥的人群,柳崇世派了官兵来维护秩序,男女老少都乖顺地排起了队。他看回柳崇世,说:“柳太尉,清溪之源送来的这些救济粮,还请您合理地分配到所有受到灾荒的地方,而非着意安抚泉舟广鄞两处。”
柳崇世闻言不解,片刻思索后,恍然明白过来:“先生所言极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收到的救济粮,我会合理分发至所有灾区,不会对泉舟和广鄞格外关照。”
白渊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对他一笑,柳崇世亦对白渊有了敬佩欣赏之色:“清溪之源,天下学府,果然不负其名。”
梅青沉听不明白地左顾右看,白渊给柳崇世一个眼神:“太尉事务繁忙,不敢耽搁您的时间,我和梅庄主自便就行。”柳崇世领会其意,笑着拱手告辞。
“你什么意思?”梅青沉瞪着他。
白渊笑着耐心道:“我跟你解释,也是一样的。”
梅青沉翻他白眼:“不用了。”他转身就走。用彼此都能听清的声音嘀咕道:“每次都这么个故作高深的死样子,装什么装……”
白渊也不恼,跟上他说:“如果因为那场祭司仪式,泉舟和广鄞便得到格外多的救济和关注,那么其他被冷落的也有灾情的地方的百姓们会怎么想?他们为了也能够得到救济和关注,又可能会怎么做?”
梅青沉脚步一顿,骤然大悟间更觉得寒毛直竖!是啊,他们带着救济粮集聚在这里,就是因为泉舟那场骇人听闻的祭祀引起了他们的关注,如果这些救济格外偏向这两处,其他灾区的人们是否也会为得到救济而效仿?
如果到那种时候,就会真的变成,因为祭祀,而得到救助……
思及此处,梅青沉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回头看着白渊,凝望许久,一笑道:“不愧是清溪之源的白掌教,总是这么通透明白,一针见血。”
梅青沉和白渊二人,本不过一次宴会上的点头之遇,因门派间的往来而多见了几回面。那时因他们是同辈弟子,在往来时出于礼仪而互送过一份礼,梅青沉送他的是一把自己锻造的剑。
白渊第一回登门无涯山庄拿出断剑时,梅青沉还涨红了脸,为自己手艺的不精熟而羞愧不已,为赔罪不仅用心修补,而拿出自己酿的梅子青来招待他。
此后三番五次,梅青沉忍无可忍:“一个月里断三回!你是在嘲讽我的手艺还是在故意戏弄我?”
白渊说:“若这剑不断,我怎么有理由来找你?”
他直白得让梅青沉无话可说。都是正值青春少年人,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就好上了。那之后,白渊仍是借“断剑”之由来寻他,梅青沉便也不多费功夫去修补,且愈发地糊弄,白渊的剑也愈发地容易折断,梅青沉便在青梅树底埋下青梅酒,等拿着断剑来找他的人。
然而,梅青沉待这份情意便如青梅酒一般赤诚纯烈,白渊对他的心思却非那把亮可鉴心的断剑,而是能迸到人脸上的算盘珠子!
直到那年,太子殿下背倚清溪之源的事情为人所知,梅青沉才知白渊与他交好,不过是为太子殿下拉拢无涯山庄这座兵器库的关系!他师父拒绝了楼千阙的拉拢,自此于清溪之源割席避嫌,梅青沉知道真相后,也将留给白渊的梅子青尽数倾洒于青梅树下,从此跟他断绝来往。
他继任无涯山庄庄主后,身份更是与清溪之源谷主楼千阙齐平,便是有避免不掉的见面,也无需给他一个小小掌教什么好脸色。且那时他已和秦王交好,无涯山庄和清溪之源立场两站,彼此就更没什么交情要谈了。
白渊一直断剑配身,梅青沉不想理,也不愿想,管他什么用心,跟他也半分干系没有了。
这会儿他心烦意乱,更不想再和他纠缠,摸出酒囊来喝酒。白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看着他说:“梅子青么?我以为你不会再喝这个酒了。”
梅青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为什么不会再喝了?”
他坦然地回视白渊:“那青梅树活了百余年,我师父每年都用青梅酿酒,我师父的师父也用那树上青梅酿酒,我酿酒的手艺亦是我师父亲授,我名字还是我师父用青梅寓意给我起的呢!青梅果我年年吃,青梅酒我年年喝。那件事与我而言,不过是长坏在果子上的虫眼儿,又不提防拿那枚果子酿成酒,后来我知道了,恶心过了,把酒撅出来倒干净,这事便从此过了。我抬头,树上还有万万千千的青梅果,没道理为了一枚坏了的果子,就把树砍了的道理。”
白渊说:“青沉,我不如你通透明白。”
梅青沉一笑:“白掌教还是称我梅庄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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