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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日影(1 / 2)

景华病好时,庄与决定要筹办一场盛宴:“秦国已许久不曾有过大庆了,就连宫宴也许久不曾办过,近来喜事频频,该当以庆,也可一扫颓靡,振奋人心。”

景华道:“既要办,便要办的盛大,我们定个日子,我写信给陈楚、东境和长安,大家一块儿热热闹闹地办,我要天下共宴,万民同乐。”

庄与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要用这场声势浩大的天下盛宴来明昭威势、凝拢人心,更要借此来孤立吴国,诛松裴的心。

几人商议后,定下了五月十五这一日,顾倾自请承办了这桩事,庄与本也属意于他,给了他任意调度的权利,着尚宫局和奉常卿府全力辅办。

琞宫园子里搭起了消暑的帷帐,景华用过午膳后,见天阔风微,碧柳如屏,十分凉爽惬意,索性让人将几案、茶案一应搬了来,就在这里处理案务。

他把手里的信拆开看了,见庄与在倚着凭靠有点懒懒的,便没有把信给他瞧,自个儿坐近了些说:“去年东境受帝都风波的影响,粮草和军饷都没有给足,眼下国库里有了银子,我想先划一笔出来,把东境的军饷补上。”

庄与倚在重重叠叠的翠锦光影里,偏头过来的时候,流光度转,眸光也跟着盈盈波荡,煞是明媚动人,“这是应当的,另则,段狼婴追随殿下,为殿下奔波立功,该有名正言顺的封赏。”

景华明白庄与话里的意思,段狼婴有名正言顺的封赏,太子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都是名正言顺,他道:“封赏是迟早的,只是若要封官进爵,就还得要顾及东境,再等等吧,一并攒个大的给他。封赏一时给不了,体面的恩赏倒是有一桩,我打算让他亲自押送军饷和赏赐回北境,好让他跟北境王有个交代,也免得他闲的没事干,殷勤地往楚宫里跑。”

他起这事儿便来气,把信指给阿与:“你瞧瞧,钟离信上跟我告状,说他要把养在北境的大狼和它的母狼并着三只狼崽送到楚宫里养着解闷儿!”

阿与闻言笑起来,一缕明俏的阳光照在他眼梢处,像一只光蝶,在吹拂的微风里翩跹追逐着眼眸中的明光,“给谁解闷儿?成苏么?”

景华道:“可不是么!”他余光里瞅见顾倾往这边来,叹怨道:“我身边就这么几个亲近的人,还望着能得他们长久辅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叫男人给看去了。”

庄与笑意深深地看他一眼,撑着凭臂坐正了身。

柳姝合与顾倾一道过来,近来两人负责筹办宫宴,常在一起商议拟讨。

顾倾替柳姝合抱着她的猫雪奴儿,行礼时雪奴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庄与跟前来扑他的袖子玩儿,引得几人莞尔,顾倾回过羡慕的眼神,说起正经事:“我和柳尚宫拟了份宫宴的名单出来,还请殿下和秦王过目。”

庄与道:“好,坐下说吧。”

柳姝合将宫宴名册递呈给奉壹,和顾倾一起入座,顾倾继续道:“秦国宫宴,帝都、楚国、陈国、东境都会遣使臣前来,名单也在上头。”

庄与泛泛扫过,拿给景华道:“来使可都是重中之臣呢。”

顾倾道:“可不是么,来使不可怠慢,我和柳尚宫正在为座次发愁。”

景华笑道:“是你自个儿在发愁吧,来使是你负责,柳尚宫负责秦国卿贵,她这名单可是写得漂亮得很。”顾倾摸着鼻子不说话。

柳姝合盈盈含笑,鬓钗端庄,裙裾温婉,坐在此间毫不逊色于顾倾,“微臣也很惶恐呢,贵使赴宴,唯恐思虑不周,而有怠慢失礼之处。”

庄与对柳姝合道:“不必烦忧,都是你得心应手的,尽管去办就成。”又目色温和道:“前段日子孤和太子殿下轮番抱病,宫中上下都辛苦了,襄君已赏过御侍司上下,尚宫局的赏赐也一如往常,无需吝啬。”柳姝合起身礼谢。

那边远远又走来个身影,随即青良进来通传,顾倾匆忙地起身道:“殿下,我和柳尚宫还要去库中挑选宴席上的器皿,就先退下了吧。”景华瞥过人影,笑看着他,顾倾见那身影就要走近了,求助似的瞄向庄与,庄与笑道:“去吧。”

秦宫要大办宫宴,未免生乱,秦淮延边的戍守需要庄襄亲自前去部署,他今日是特意来辞别的。到园里时,目光尽头的身影正转过蔷薇花架去。

他回过视野,跟二人见礼,不及入座便呈报道:“各路调军已陆续抵达部署地了,臣前去后会亲自巡察布防,殿下和王上不必为前线忧虑,在宫宴上尽欢便是。”

他目光往远处一瞭:“可还有其他的吩咐么?”

庄与将躲在他袖底的雪奴儿抱起,笑道:“别的没有,烦请襄叔替我把雪奴儿还回去吧。”景华往尚宫局一指:“他们往尚宫局器皿库去了。”

庄襄感激一笑,俯身抱着猫离开了。

待人都走了,庄与便又倚回凭靠,景华挨近他:“困了么?”

庄与困倦地半眯起眼睛,眼梢流露出浅浅笑意:“你和襄叔心胸开阔,事儿过了便再不见眼红,累得旁人委屈难过。”

景华道:“夫妻哪儿有不拌嘴的。”回想起他和庄襄的争执,景华挨近阿与道:“也就是我,你要爱慕别个,怕早已让你叔叔砍个千百遍了。”

庄与侧眸含笑看他,景华亦笑,“睡会儿罢,今日休沐,不要别人进来打扰。”

那明媚的光蝶又栖闪阿与眼梢,景华抬手去拂,那蝶儿便停在他的指尖上,化成了彼此眼眸中的温柔流光。

……

庄襄穿过满室的金银器皿,走到顾倾跟前,他转身时,墨邪的剑柄撞到了架上的金瓶,顾倾忙伸手去扶:“小心些,别让玄铁撞坏了金器。”

庄襄先一步扶正了金瓶,闻言,道:“玄铁和金器都是质地坚硬之物,岂是那么容易就碰坏的。”

顾倾听出他话外之音,抬眸看他,片刻,道:“便是再质地坚硬,三番两次的激烈碰撞,哪怕不碎,难道也不会留下裂痕么?何况此间,又不是只有金器和玄铁,还有这些玉石和明珠,难道就不会被伤及到吗?”

庄襄看着他:“倾倾,你是因为这个,和我生气,不搭理我的么?”

顾倾看向眼前金器宝石,湿润的曈眸里倒映着器皿冰冷的华光:“玄铁磨砺锋芒,是因为他要守护玉石,明珠爱慕玄铁,可他也追随金器多年,玄铁和金器交锋碰撞,身处其间明珠就会被反伤,他会疼,更会害怕,惶恐至极,万一呢,万一你……他生气玄铁没有在不顾一切的时候顾虑到他,他难过,也委屈,明明最初是玄铁先招惹了明珠,怎么后来…后来就成了明珠心力交瘁的追逐……”

他说到后面声含哽咽,庄襄想抬指替他拭去眼角湿润,顾倾转身躲开去。庄襄微微叹气:“倾倾,玄铁待明珠如初,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坚守,他不允许玉石变成镶嵌在金器上的华丽装饰,也从未将明珠当作是玄铁上的漂亮点缀……”

他越解释,顾倾却好像越难过了,庄襄听到他轻轻的颤泣,忙走到他身后软话认错:“倾倾,是我顾虑的不周全,才让你难过委屈……”

顾倾没有抗拒他的拥抱,埋首在他肩上哭得伤心,在伤心里又为庄襄担忧:“你明天就要走了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庄襄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还没有准备好,我想着你,都没有空收拾行囊。”

顾倾抹掉泪珠:“那怎么成……”

庄襄低头亲昵地跟他贴着面颊,软声低语:“倾倾,明日我就要走了,跟我回御侍司吧,嗯?好不好?”

顾倾翻过脸去,低低“哼”了一声:“真麻烦……”

……

夕阳向晚,河水流金,垂在水里的鱼竿忽然晃动。

晏非回过神来,却不是鱼儿上钩。柳怀弈将捞起的鱼线晃在晏非面前:“鱼钩上不放鱼食,是要效仿太公,愿者上钩么?”

晏非愣了愣,想不起来是一开始就没放,还是由于他出神太过,鱼儿叼走了鱼食他都没有察觉。

柳怀弈坐在空空的鱼篓边:“妹妹说你来河边钓鱼,我还想你终于肯在休沐日放松自己了,所以这半天都没有来相扰,原来是换了个地方沉思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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