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阙金囚玉 » 第282章有朝

第282章有朝(1 / 2)

帝都使臣顾盈也在这日到了,他带了国库的调印和账册。

另外,还带了一封信给景华,信是天子亲书,却没有用金封红印,信里言辞间不仅关怀了景华,甚至问候了庄与,说他大病初愈,还需细致修养,莫要过于操劳。

翻过一页,才言归正题,委婉地说了一件事,五月十五日,天下共宴的那日,二皇子居住的崇安殿,诞下一名男婴。二皇子喜得麟儿,特请东宫赐名。

景华当面未有答复,用过晚膳,和阿与在园中散步消食时,同他说起了这件事。

庄与听罢笑道:“这时机当真巧妙。”

景华看他,阿与的眼底盛着微冷的月色:“算算日子,去年年末帝都想要扶持二皇子的时候,这孩子已在腹中三四个月了吧,殿下竟然现在才知道。”

景华道:“信上说,彼时帝都局势未稳,有孕之事不敢声张,后来二皇子禁足崇安殿,终日惶恐,更不敢提及这腹中孩子。直到孩子诞生,再隐瞒不住,这才写信过来,如今帝都对此秘而未宣,知道这孩子的就咱们几个。”

庄与想了须臾,又问:“孩子的母亲是何人?”

景华道:“是一直侍奉在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宫女,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女子,他跟了二皇子的事我知道,也是很久了,因为种种,一直都未曾抬过名分。”

他拂开横枝在小径上的花叶:“我这个弟弟,对那女子倒也是真心疼爱,年前玉提闳几人合算扶持他时,曾也想把世族女子嫁给他为妻,他不肯,甚至触柱以死相逼来保全那女子。如今求我赐名,也是想让他保全他的妻儿吧。”

庄与看他:“那殿下怎么打算?”

景华道:“这孩子孕育在腥风血雨里,又出生在普天共庆时,是个有命数的孩子,他的名字,我得好好想想才成。”他问庄与:“你说呢?”

庄与侧眸一笑道:“又不是你生的,别问我呀。”

景华转过脸看他:“嗯?”

庄与笑起来,牵住他的袖子哄人:“库房里有个镶金的小玉锁,很适合小孩子,劳烦殿下替我送给他吧。”

景华绷着脸不说话,庄与晃晃他的袖子,景华瞧着他这般心都要化了,哪儿还能又气,无奈笑道:“你就故意气我吧!”

微风徐徐,柔软皎洁的月辉倚着芭蕉叶随之摇曳,在叶沿凝成晶透的明珠,在衣袖拂过时,滴落在的馥郁娇艳的牡丹花瓣上。

景华看着月下团簇的牡丹:“这牡丹,瞧着眼熟啊!”

庄与抚摸着手底的花盏,望着他笑道:“就是吴宫锦绣园的那几丛啊,松裴用船运来送了我,那块青石也在呢。”

香风袭人,景华想起那旖旎往事,笑着干咳一声。

庄与垂眸,清浅细碎的笑意在眼波里缓缓流转,手指随意的揉弄着瓣蕊,娇嫩的花叶萦裹着玉白的腕骨,层层叠叠的花瓣犹如绵柔多情的雪浪。

手腕很快被花色沁染了,随即被人握在掌中。

庄与眼梢笑意粼粼波荡,目光从侧眸缓扫着看过去,却见景华目光清明,一派正色:“秦王陛下,事儿没说完呢,别勾人。”

庄与打趣他道:“殿下长进了呢。”

景华轻哼一声,又不甘心,摸着他的面颊揉了一把,低声含笑道:“我都记着帐呢,到了时辰咱们好好算,那时,可别掉小珍珠啊秦王陛下……”

风推花浪,月渡红潮,庄与侧过脸,拢紧衣襟:“去渊思殿说吧,有些冷了。”

进了屋,庄与走到备好的棋盘前,示意给他看。

景华过去一瞧,棋盘上竟是搁着一张舆图,舆图上将帝都与秦国统辖下的地方分别做了标注,尚未分明的江南和南越则以赤朱和乌墨描涂,两侧置着玄金与白银的旌旗与战鼓,小巧玲珑,十分精致。另则还有些各色小旗,绘着车马刀剑的图案,旁边一列金玉小牌,描金为“胜”。

景华没见过这般的棋道,抬眸无声询问。

庄与坐下道:“好久不曾与殿下对弈了,殿下可愿与我再下一局么?”

景华眼底露出兴奋,他坐下摸过玄金小旗捏在指间:“好啊!怎么下?”

庄与道:“以此舆图为棋盘,旌旗为守,大鼓为战,小旗则为车马兵将的部署,你我以现下各据进行博弈,胜者便得一胜牌,以作分算,如何?”

景华抚掌道:“好啊!那开始吧!”

庄与却不急:“殿下,你我要一起共赴前线,大家怕是会有诸多劝阻,不如就把说服众人,当做开局吧!”

景华已经开始观图谋算了,刹那反应过来:“什么共赴前线?”

……

“秦王庄与不会轻易被毁掉。”

庄与在宣布他要随军出征的消息时,用一句话挡掉了众人的劝阻。他看着马场上的银色小马,小马长得俊美健壮,跟着骊骓不知疲倦地绕着圈儿跑。

庄襄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要出征,我可以没意见,但你不会打算骑着它去上场杀敌吧!”

庄与笑道:“襄叔说的什么话,它才几岁就让它上战场?”

头顶的绸伞遮去夏日艳阳,庄与偏头看着同在伞影下的景华:“银骢不去,骊骓也不去。梅庄主曾绘制过一辆车驾,威武气派,很适合此番御驾出行,我们就坐那辆车去吧。”

太子和秦王要御驾南征,时间定在六月十六秦王生辰之后。

其中要筹备安排的事情很多,朝堂上人舌纷杂,景华宣布了决定就没有再多说,面色冷肃地端坐高殿,等着沸沸之声逐渐平息下来。在众臣的敛息屏气里,点了要臣的名字,让其随后到长信殿共议细则。

长信殿的议事持续了三日,最后一日敲定章程时,已是戌时了。太子和秦王命人东侯殿里置了简宴,并赐酒给席上诸人,之后便离席而去,请众人自便,由顾倾代为招待。屋里十来个人,自晏非、庄襄往下,皆是朝中重臣,丝乐声里,各人怀着心事,一场小宴结束得匆匆,戌时末,诸人便陆续离开了琞宫。

夜风舒朗,吹散了席间的闷热,晏非踏出琞宫宫门后,几位要臣便围到他身侧来,亦或旁敲侧击,亦或直言不讳,问的都是同一句话:“晏相此番随行南下,还会回来吗?”

此番太子和秦王这般浩浩荡荡南下,便是下定了收复江南的决心,而后必一路南下,征伐南越。

晏非不止一次说过,他在秦国为相,所求不为权势名利,只为重回故里平定祸乱,那时大家觉得这不过是他安抚人心的权宜之词,即便是真的,这事儿也遥遥无期。不想转眼竟就到了跟前,晏非他也是真的要跟着南下打仗去了。

他这么一走,众人都像要失了主心骨一般悬惶不安,更忧心他重回陵安故里,一去不回了!

晏非宽慰众人道:“将来之事未有定数,诸位放心,一切都会有妥善安排的。”

柳羡章跟在后面,见众人被他劝开了,上前挨到晏非身边,低声道:“我明日想上道求情的奏疏。”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