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汇合(1 / 2)
天亮时,雨过天晴,苍鸾带了云京的消息回来,在秦王帐中直禀。
听罢,庄襄问:“松裴怎么处置的?”
苍鸾道:“太子殿下要他从高殿长阶走下,穿过群臣,在阙楼下的刑台上割发代首。”
庄襄:“割发代首,就这样?”
苍鸾说:“他穿过人群的时候,被丢出来的东西打了,打的血流满面,跪倒在地上,走到刑台拔出剑时,又正逢雷雨交加……也挺惨挺丢人的。”
庄襄道:“活该!”又问:“往后呢?”
苍鸾道:“留他性命,长岁幽禁。”
庄襄说:“便宜了他。”
不多时,晴鹤也从定溪带来消息。昨夜里,定溪已经被晏非和韩锐攻陷。
庄与说:“都是好消息。”
人退下后,庄襄看着庄与喝药,他坐在窗边,倚着晴风暖日,想着事,喝的慢。庄襄说:“这场雨后,天凉了许多,今夜搬到城中去住吧。”
庄与道:“云京既已定,我不打算在绵留长待,缓两日,就往新沚走吧。”
庄襄望着他虚白的面色说:“多缓几日,不用那么着急,松裴被幽禁,多少烦难事堆在他的案头,一时半刻,他脱不开身。”又道:“丞相府的马车也才到秦淮,那姑娘病重体弱,也不能急赶催促。”
庄与喝尽碗中药,苦得颦眉,庄襄从袖中掏出颗糖给他,庄与含了糖,笑道:“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叔叔的糖了。”
庄襄又从袖中抓了一把给他:“想吃多少都有。”
午后,庄与想去看望鱼晦,鱼晦躺在病榻中,请傅决明向青良推脱掉了。
鱼晦的确是病得厉害,短短数日,形销骨立,昨夜之后,发间更生出缕缕灰白,他的眼疾反复发作,也变得愈发严重了,往后究竟能不能彻底治愈,已是难说。好在用药救治,从不矫作。
……
松裴被收押幽禁,自此吴国覆灭,江南归统帝都,帝都已派遣官员前来,不日便可上任。缉杀公仪修的文书随即下发各处,遍城张贴。
松裴监禁在吴宫东侧的一处宫院,四周长着高大的木栾,从绵留运送过来的那座石像镇放在庭院中央,落着些新秋的树叶,隔窗可望。
窗户被铁条封钉,斜斜地照进去几束光,松裴侧首看时,光影纵横交错着分割在他的脸上。他映着光,眯眼笑了一笑:“擅闯禁地,可是要被问罪的。”
叶枝从屋檐跃到院落中,隔窗望着他。
风撩着他割短的头发,发丝吹过脸庞,掩去涂了药水的狰狞的伤痕,松裴似有察觉,偏头躲了躲,可大概又想起已经没有什么维持体面的必要了,又笑着看回叶枝:“你来这里,得到允可了么?”
叶枝点了点头,开口道:“你的腿还好吗?”
松裴低头看了看,道:“戴着夹板,现在还不能动弹,说是好了以后,会多少落些残疾,以后再不能骑马了。”
叶枝看过他所在的殿室,说:“你在这地方,还想着骑马?”
松裴哈哈一笑,说:“这地方已经很好了,他没有把我关进暗无天日的宫狱,我已经非常感恩了。”
安静了片刻,叶枝说:“我是来辞别的,临走前,送你件东西。”她走到窗前,将只竹笛从窗缝之间拿给他,“这是在小兰阙时,我从那堆灰烬里捡的,紫玉坠也在,但它现在已经是禁物,我只能带进来这只竹笛给你。”
松裴怔怔地看着那支竹笛,因为是从灰烬里捡出,尽管已经被擦拭的很干净,依然残留着一些难以磨灭的烧痕。
许久,他抬眸看着叶枝,似有万言,最后却只是化为一笑。
“多谢。”他说:“保重。”
……
顾倾陪着景华,在吴宫从午后转到傍晚,他盯着宫人将景华亲自从各处挑选出来的物件封装,交接给人送往秦宫,这才歇了口气。他在晶湖宝镜前寻到景华,抹掉汗走到他跟前,回话道:“殿下,都吩咐妥当了。”
景华说:“很好。”他沿着浮水长桥往回走,夕阳西斜,水面金光粼粼,浮桥随着水波微晃,如踏锦辉流金之上。
顾倾扶着白玉栏杆,不解的问太子殿下:“殿下为何不直接将那些饰品摆件送往帝都,装饰殿下要建造的‘曌宫’呢?”
景华道:“曌宫自有曌宫的,这些是送给琞宫的。”
顾倾不明白有何区别:“将来秦王陛下迁居帝都曌宫,空桑琞宫不就空置了么?那些物品精美贵重,白白的落灰岂非可惜?”
景华望着浮光跃金的水面,道:“曌宫是曌宫,琞宫是琞宫,即便将来阿与与我长住曌宫,琞宫也依旧是他的家,即便空置,也会日日拂尘。”
顾倾点头道:“我懂了,琞宫是秦王的底气,往后秦王与殿下您吵架闹气了,是他可以收拾行囊说回就回的地方!”
景华回过头看他,顾倾忙躲他的视线,他看见对面河堤上搬运物件的队伍,嘀咕道:“可是也太多了些吧,殿下您把吴宫都快扫荡空了……”
景华说得理直气壮:“吴国烧掉了秦王的阙船,多少金贵东西沉没在海里,我拿几件给他赔罪,不该么?”
顾倾点头如捣蒜:“该的该的那真是太应该了!”
景华哼了一声,往前走到:“快回吧,还有许多案务没有处理呢。”
顾倾听见苦了脸,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务都是他先阅看,梳理紧要再呈报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更多时候都是在画他那张曌宫宫阙图!
景华提袍走上锦丝玉障,偏首看见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阿倾,再坚持坚持,援军很快就到了。”
顾倾皱了皱脸,替他拂开柳枝,问道:“殿下,过来的是谁啊?”这份调令是景华写的亲笔手书,密封送至帝都由天子御旨下发,所以顾倾并不知是何人要来。
景华说:“是你相熟的人,文家长公子文期。”
顾文两家素有往来,文期和简策有总角之谊,与顾盈是同窗,顾倾与他自然也有交情。此前顾家欲与文家结亲,定下顾倾和文家小女儿的婚事,那时顾倾已经和庄襄在一起了,怕他父亲乱来,自己又说不过,写信给简策,拜托他请文期劝说转圜。文期本就疼爱幼妹,在传出风声之前,迅疾无息的化解了这门亲事。
事后顾倾写信与他致谢,附以明珠相赠,文期回信于他,亦附赠小物,漂亮的锦盒里装着五六只香味各异的琉璃小盒,说是帝都品质极佳的脂膏……听是他来,顾倾一时不知该作何表示。
景华眼底浮上笑意,侧首看他道:“阿倾,你即熟晓江南案务,又与文期相熟,让你与他交接,处理江南后续事宜,当是易如反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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