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爱狂(1 / 2)
庄与抱住了他,闭眸埋首在他的肩头,他的泪水汹涌滚烫,他的声音颤抖,他说:“殿下,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双臂勒紧景华的腰,不让他动,“想亲,想抱,想缠绵枕榻的那种……疯魔病狂的喜欢……”
景华眸色突然变得凌厉,捏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拎出来,狠狠地吻住他哆嗦冰凉的嘴唇,他咬破了自己的唇,把自己的鲜血渡喂到他口中,逼迫他吞咽而下,浓重的血腥味在彼此的唇舌间弥漫,分不清是谁的血,混在津液互相吞咽……
“庄与,我和你一样疯狂肮脏。”他语气炽热又癫狂:“早就疯了,脏透了!在隋宫和你相拥亲吻的时候,陈国地宫你穿上红裳拥你入怀的时候,在宋宫的夜里和你慰藉的时候,在齐国喝醉了酒亲你的时候,在吴国莲花宴握着你手的时候,在秦国你护在我身前替我挡箭的时候……”
“或者更早,在十年前,我在皇宫为你遮伞的时候……”
“庄与,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为情煎熬么?对我百般撩拨,又百般拒绝的是谁?”
他咬着坏劲儿,咬着狠绝,在他耳根子底下咬牙切齿:“我真恨不得…恨不得……你这个薄情狠心的坏东西锁起来!”
庄与听见这话,流着泪无声地笑了。
半晌,又忽的笑起来,笑的温柔浓情,笑的再无所顾忌,“殿下……”他抱住他,叹息道:“景华,我不会再犹豫了……”
景华无声而笑,抱他很久很久。
太久没有动静,在外头守夜的折风有些担心,他在外头轻轻敲门,低声问:“主上,你还好吗?”
景华侧脸垂眸,看着枕在他肩膀上的人,他情绪已经缓和了,愣愣地在发呆,景华隔着门道:“没事,不必忧心。”
这一声把沦陷在情绪里的庄与也唤醒了,先是揪着景华衣袍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他睫毛颤了颤,转动哭得酸涩的眼珠,看着正在看他的景华,眨了几下眼睛,缓慢地从情绪里恢复过来,涣散空洞的眼神里方才有了光。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又没说出来,景华轻轻摸他的脸,问他:“想说什么?”
庄与垂下眸子,抬手摸着侧颈,低声道:“疼……”
景华把他拉起来看,他白皙的侧颈嵌着一口鲜红的牙印,待景华想起来处理的时候,血迹已经沿着脖颈流到了合着的衣领深处,他想起庄与流血便要起热的体质,不禁懊悔心疼起来。
“我再给包扎一下。”
景华拉着他坐了,点亮了蜡烛,拿过药箱,要用干净的纱布把血迹清理掉,动手去松他的衣领,庄与偏头配合,十分乖巧。景华没有敢太放肆,只是微微地敞开他的衣领,清理了血迹。
庄与的锁骨很清晰,形状漂亮,骨窝里藏一涡云雨,肌肤真是白皙细腻,看不见一点杂色瑕疵,是富贵堆里明净无瑕的温玉,是锦绣丛中的纯澈珍贵的明珠。
他曾搂着这温玉明珠在床帏帐榻间亲吻过,甚至生出过自私且凶狠的荒唐想法,这个人是他的,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如果给别人看去一眼,他定要剜去那人的眼睛!如果他人胆敢对他有一点遐念,他定要割了那人的命根!
景华把他的伤处仔细地换药包扎好了,将他的衣领拢起来,比庄与之前拢得还紧。庄与觉得衣领有点太紧,呼吸有些闷,想动手松一松,被景华阻止了。
他握着他的手,神色严肃地看他半晌,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阿与,老实告诉我,之前有没有其他人,对你示好过?”
庄与:“……”他承认他有点好奇心作祟,没直接回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有的话,你要怎么办?”
景华笑着捏住庄与的下巴,轻快地说:“快和我说没有!”
庄与:“……”他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没有的。”他说:“他们都畏我,何人敢对我有非分之想。”
“在秦宫,他们说过很难听的话吗?对你。”
庄与想了想,他出生那夜的侍奉的宫人都让他父王处决了,后来在冷宫的七年,好像并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存在,再之后……怎么说,他也是秦国长公子,又有庄襄护着,这件事又是秦宫的禁忌,没人敢嚼他的舌根……
只有那么几次,他在暗处听到过宫人偷偷的说过难听的话,后来就死了。他的父王也看着他叫过一次。但他不在意。
庄与看着景华的眼睛里有轻松的笑意,他说了自认为不算的谎:“没有很难听的,他们不敢。”
景华明显不信,但他没有拆穿,他抚摸过庄与脸上的小痣,低声道:“有些累了,去躺躺好吗?”
庄与刚要点头表示可以,就见景华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在他还在竟愣的时候,握住他的小腿抬起,脱掉了他的鞋子。然后抱他起来放在了榻上,他想起身,又被景华丢过来的大氅盖了回去,景华躺在外侧,不让庄与有出去的机会,
他扯过一半大氅盖上,侧过身来要抱他,被庄与给拒绝了。
“怎么了?”景华眼睛含笑:“不可以抱着你睡么?”
庄与从大氅里露出半张脸,在他缠裹着纱布的地方点了点,“你还伤着,别侧着睡,小心再压着伤口。”
景华侧过脸,在夜里看他,庄与也看他,景华下巴的胡青更明显了,他心疼,又好奇,上手摸了摸,然后笑着和他对视一眼,往他身边移动了一些,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流淌到他的被冷汗凉透的体内。
景华感触到他身体的低温,低声问:“冷么?”
庄与摇头不语,他把大氅拉高,整个人都缩在里面,他垂眸闭上眼睛,手塞进大氅底下,他的手摸到景华的手,五指挤进他的手指间,与他掌心相合,紧紧地扣住他的手。
惨淡光色照映着庄与肃穆的神色,他握紧景华,轻声道:“殿下,今日一切,或许只是个开始……”
他在黑夜里依偎着他的温暖得到慰藉:“山河易夺,人心难驭。一个人的心念里不能没有东西,不是信仰这种理念,便是信奉那种教义。而如今,山河破裂,礼乐崩坏,律法形同虚设,人们担惊受怕,生活的惶恐和礼教的空缺,让他们极度渴望救赎和信仰,如同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人。”
“这时候,也许就是几句话,几条教义,一尊空想出来的神,就能让他们趋之若鹜,得到一点精神的慰藉。”
“幕后人轻而易举的,便能控制其思想,若世间万民都被另一种思想扼住,即便你得到天下有如何?他们不会再信你,敬你,他们始终,是你的敌人。”
他颤颤的闭上眼睛:“这座道观里的神像何曾不是受人信奉香火,如今赵国可还有神明可寻?”
“一句话,奉你上神台,一句话,也能推你入地狱……”
景华回握住他的手,道:“阿与,你说过,那些所愿所求并非向着神明,而是向着我们,我们不上神台,也不入地狱,我们就在这人世间,携手共度,重建山河,让天下清明,让百姓安居,让礼法通达,那时,邪念自会烟消云散。”
庄与动容的埋首在他颈侧,景华下巴偏过来蹭了蹭他的头顶,轻轻说:“别想那些了,睡吧。”
这一觉,景华睡得格外沉,他做了梦,梦很凌乱,他惊醒时一身冷汗,庄与坐在身侧,天光已经大亮了。
庄与为他擦汗的手被惊坐而起的人紧紧握住。景华在梦里挣扎得太久了,梦里浓烈的情绪还没有褪去,忽近忽远的声音还萦绕在耳侧,眼前是一片眩晕模糊,心跳很快,头很痛,冷汗不断。
他缓了很久,眼前的重影才渐渐重合在一起,强烈跳动的脉搏也渐渐平息,我冰冷的手一点点的感受到了庄与手的温度,也让他感受到周围的真实。
“做了噩梦。”景华放开庄与的手,拿过帕子来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什么时辰了?”
“没事了,”庄与用清水绞着手帕,“昨天后半夜里,楚王亲自带了楚国的禁军来救你,城中已无风险。蜀国趁赵世子被困苍遗,起兵进犯赵国边境,楚王连夜带了兵去支援解围,赵世子醒了之后,也一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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